“不习惯。”沈异说。
他觉得这汤腥得慌,全然没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沾染上了她说话的方式。
梁月愣愣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饭后,沈异说他要去抽一支烟,顺道打一个电话,梁月知道谈话内容应该是她不能听的。
她指了指路边一个紧闭着门的商店,“我在那里等你。”
沈异默许,他将梁月带过去,把糖画递给她,“你就在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你去吧。”梁月垂眼拆开糖画的包装纸,咬了一小口抿住。
沈异的阴影还在她眼前,挡住了西沉太阳的光,她抬眼看他,“去啊。”
“甜不甜?”
“什么?”梁月皱眉。
“我尝尝。”沈异弯下腰,就着梁月的手咬了一口,他细细品尝,然后说:“挺甜的。”
满足后,这才快步走远,穿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梁月站在原地,突然笑了笑。
这通电话并非如沈异口中所说的很快就回来。梁月站得双腿发麻,索性脱了高跟鞋,拢着裙子坐在台阶上,那只“小孔雀”一点一点融化在她口中。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来。天色渐渐变得昏暗的时候,霓虹便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
县城的霓虹很有特点,不炫目,不璀璨,也不清晰,而是像晕着水一样,朦朦胧胧的。
特别是红色的灯,它让梁月想起苹果在腐烂前,那挣扎而出的红,红到极致,红到荼靡。
这灯也是一样。
她感受到一种糜烂的美。
梁月开始想象。一个星期以后,姜柏会带着她离开。她不要大城市的生活,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小城,安静的生活。
没钱也没关系,只要日子平静她就很满足。
梁月摁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再抬头时,就看见沈异急匆匆地走来。
到了跟前,他解释说:“临时开了个会。”
梁月仰头望着他,平淡说:“没事。”
沈异蹲下身,神色歉疚,“我、你累不累?”
梁月摇头,穿好鞋后双手按在他肩上借力站了起来。
既然承诺了要帮忙,就应该遵守基本的操守。
她是不会生气的。
但沈异显然不这么认为,目光随着梁月的起身而骤然收紧。他以为她会负气走开,双手下意识就扣在她光裸的小腿上。
温热的细腻触感令沈异心不在焉,他问:“生气了?”
“当然没有。”梁月说。
她自上而下地看他,越发觉得他五官生得很好看,鼻梁又高又直,雕塑一般,却又比雕塑鲜活。
她屈指刮在他鼻梁上,从鼻尖处滑落,突然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