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予虚虚握拳,瞥向窗外初霁的天光:“旁边那家包子店不错,现在应该开门了。”。
张大野偏头看他一眼,终于露出一张闻人予熟悉的狡黠的脸:“师兄担心我饿肚子啊?是不是看我这么爱你有点愧疚?没事儿啊,等你好了以身相许就行。”
闻人予手臂搭上额头,笑骂一句:“快滚!”
太阳升起,阳光普照大地,昨晚以及刚刚那个“卸了妆”的张大野,好像见不得光一般,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
张大野从后门闪进教室时,惊讶地现郑云安竟然在座位上坐着。他撞了下同桌周耒的手肘,问:“什么情况?”
周耒叹口气,低声说:“昨晚就回来了。他父母说手伤了又不是瞎了聋了,不影响上课。”
张大野很无语:“水也不挂了?”
“开了药医务室挂。他父母特意嘱咐了,午休时候挂,别耽误上课。”
张大野张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周耒补充道:“王老师劝了,但是……唉,话也不能说太过。他父母都是厂里的工人,辛辛苦苦工作就盼着儿子能有出息,王老师能怎么劝?”
张大野冷哼一声,并不想评价。这种父母,自己没本事却逼着孩子削尖了脑袋做人中龙凤,还美其名曰都是为了孩子好。这种爱他听着都喘不上气。
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因为郑云安日日夜夜苦读都快把自己逼疯了,他父母却还不满意。转念一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许他父母正是因为尝遍了生活的苦,才希望孩子苦一阵子也别苦一辈子。
他不该妄加揣测乱评价,只是看着郑云安垫着手坐那儿背单词,有点儿替他难过。
周耒敲敲桌面,低声问他:“你和闻人予没打架吧?”
“你什么毛病?”张大野乐了,“盼着我俩打架啊?不好意思啊,他一个伤员我没舍得动手。”
“没打就行”,周耒笑着蹭蹭鼻子,“我昨晚都梦见你俩睡一晚一个伤员变成俩了。”
“什么叫睡一晚?你注意用词啊周班长。我俩清清白白男儿身,传出去像什么话?”
周耒很无语,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了。
……
三个人每天中午轮流到医务室陪郑云安挂水。整整七天,他父母一次都没来过。郑云安嘴上说他们忙,眼睛里那抹散不去的落寞却骗不了人。
张大野每天都要问问闻人予伤口的情况。第一天他问:“师兄手还疼吗?没有沾水吧?”闻人予回:“不疼,没有。”第二天他问:“贴布换了吗?”闻人予回:“换了。”
他啰哩啰嗦问东问西,闻人予寥寥几个字,却也每一条都会回复。
到第七天时,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变成张大野个问号,闻人予回个句号,意思到了就行。
闻人予这一周过得很充实。店里客人不少,时不时还有应征者上门。只是看来看去,实在没有合适的。
窦华秋已经帮他找了好几个,他都不满意,后来竟然问:“有没有练过的?”
窦华秋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怕吴疆和洪峰过来找麻烦?”
其实闻人予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他总有种可怕的担忧,怕自己一走,这个店就会守不住了。
窦华秋没说他杞人忧天,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我们再找。也别想太多,你走了不是还有我,还有周耒、大野吗?”
说到张大野,窦华秋无奈地一摇头:“大野这孩子真是……你还嫌我这一周天天给你送饭,当我爱管你?大野非得给我转钱让我给你送半个月饭,我不收都不行。天天给他退回去,天天又给我过来。”
闻人予一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他们之间非亲非故,这算什么?
他想起自己之前纠结的“离得远一点还是走得近一些”的问题,现下想来,选择权似乎根本就不在他手里。
那天,他关店之后去古城小吃街转了一圈,把所有好吃的统统买了一遍,拎着去了领航复读学校。
本以为有这么多好吃的张大野能挺高兴,没承想一见面先挨了顿数落:“你手好了是吧?拎这么多东西来喂猪吗?我看那线不用拆了,你自己崩断得了,大夫还省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