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致心里不住冷笑。
其实六岁前她和父皇的关系确实不错,她也以为她会一直在他跟前承欢膝下,直到她无意间撞破他醉酒之后的真心话。
他说他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让她见识到至高至权,然后在她最幸福的时候亲手毁了她。
这就是她唤了六年的父皇,冕服之下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理由没有立场去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信什么父女情深。
他装作宠爱她,她也装作沉溺在他给的砒霜蜜糖里。
不就是做戏吗?她也会。
戏做多了,就连她自己都差点儿就要信了。
她庆幸自己醒悟得早,也庆幸上天待她不薄,让她遇到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处境的女子——庄怀砚。
她和庄怀砚都不得父亲的喜爱。
和她不同的是,庄怀砚父亲对庄怀砚的不喜全是因为她是个女子,就连名字都偏爱她的兄长。
许是境遇相似,她和她惺惺相惜,一拍即合。
所以在得知自己很有可能被送往南疆和亲的时候,她找到庄怀砚,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赌一把,赌注是她们的将来,用现在赌将来。
既然天不许她们的存在,那她们就捅破这天。
庄怀砚也很是爽快,知道她的打算后便将计就计上演了一出闯国子监打人的戏码,然后她向皇帝要人,又做了今夜坠楼的局。
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如她们预料的那般顺利进行。
除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祁未极。
姜致越想越觉得头疼,不仅头疼,腿也疼。
为了把戏做足,她的腿确实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她并不觉得可惜。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不是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就像这次从楼上掉下来,为的也是一桩买卖。
·
这厢
郑清容乘夜而行,路过一处屋舍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屋里没有点灯,但传来了衣料摩擦和人的低声攀谈。
“这么晚了,阿昭怎么还不睡?”说话的是个年轻妇人。
熟悉的名字让郑清容想起白日里那个言语新奇映象深刻的阿昭姑娘,便想着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借着月色如明,郑清容挪开一片屋瓦,看见屋里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