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计划里,杜近斋和郑清容已经死在了昨晚,他们的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解决了心头大患,穆从恭很是轻松愉快,甚至今日的望朝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想回去好好喝一顿庆祝。
正想着下朝后回去请杨拓和他的妹夫罗世荣聚一聚,面前冷不防出现两名内侍。
“穆大人,陛下有请。”
穆从恭觉得奇怪,这无缘无故的陛下请他去紫辰殿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给他升官?
他在吏部司郎中这个位置也待了好几年了,因为对接的是九品之外的流外官,管流外铨,地位并不如同为吏部司郎中,却掌天下文吏班秩品命、散阶序迁、禄赐告身及节假事务的道书城。[1]
都是吏部司郎中,道书城却处处压他一头,他不爽很久了。
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升官。
他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无奈升官一事就是没动静。
现在忽然听到皇帝要见他,难免往这个方向上想。
只是这种想法在他看到后面的杨拓也被一同请进去的时候就幻灭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有意问问杨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几名内侍根本不给他机会,有意把他们二人隔开,直到进了紫辰殿才有机会挨着,但这时候在朝堂之上又如何敢讲小话?
杜近斋作为弹劾人,一直站在朝堂正中,是以两个人一进来最先看见的就是他。
杨拓吓了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腿一软跨门槛的时候直接栽了个跟头,头上的乌纱帽都摔了出去。
相比之前卢凝阳卢侍郎的那一句“胡源德”,他这一摔才是真正的殿前失仪。
杨拓心虚跌倒,穆从恭也好不到哪里去,目光一直落在杜近斋身上,震惊、不解、疑惑、害怕一时间齐齐冲上了头脑,扰得他耳朵阵阵轰鸣。
但他心理素质很好,很快镇定下来,朝着姜立叩拜:“吏部吏部司郎中穆从恭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意识到自己此番反应过大,杨拓当即捡起掉落的帽子戴上,也不管是否戴正了,跌跌撞撞爬起来,跟在穆从恭身后叩拜:“吏部……啊不是……刑部刑部司员外郎杨拓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这表情这动作这语言,不是心里有鬼才怪。
穆从恭简直想掐死他,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真是不怕对手强,就怕同盟蠢。
姜立并没有叫他们平身,皱着眉道:“旁边的杨员外郎都快被吓破胆了,你穆郎中倒是淡定得很。”
“面见圣颜,杨员外郎自是惶恐,微臣久沐皇恩,更多的是敬畏。”穆从恭答。
他这话说得很是漂亮,这要是换做平常,姜立听听也就过去了,不会怪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