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不打算进宫吗?”陆明阜看着坐在古琴之前的庄若虚。
这琴他也认识,是司马相如的绿绮,与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以及蔡邕的焦尾并称四大名琴。
只是他没想到绿绮竟然会在他手上,毕竟司马相如死后,绿绮也下落不明。
庄若虚放下已经擦拭过一遍的软布,转头又换了另一张从头擦拭,动作十分轻缓:“陆大人和符小侯爷等人前去就好,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话里无意进宫,陆明阜只能说起之前的事:“先前在狱中,世子不是说过想对她好吗?”
“是说过想对她好,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庄若虚淡淡道。
他身子不好,很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不给她添麻烦了。
“选夫立侍我就不参与了,陆大人等人进宫之日,我倒是可以抚琴作为献礼。”
陆明阜沉默一瞬,等到再开口时已经把霍羽的事告诉了他:“霍羽不在了。”
庄若虚的动作一顿。
他知道霍羽是南疆公主,今次他跟着郑清容回来后,他的身份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有人都知道。
让他震惊的是霍羽不在了的这个消息。
什么叫不在了?
他不是有武功在身吗?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的武艺如何,不过听人说他当日帮着一起绞杀祁未极身边的死士,很是骁勇,想来武功是不差的,而且能跟着她打南疆打西凉,应该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是受了伤没有及时得到处理吗?
见他疑惑,陆明阜简单说了一下霍羽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他早就时日不多,此番离去便是寿数到了,他请我们瞒着她,但她何等聪明,瞒得过一时终究瞒不过一世,我没办法让死去的霍羽重新活过来,就只能多安排几个新人在她身边,用我的方式让她好受些,哪怕于事无补,哪怕自作多情,我都认了。”
“陆大人是想让我做这几个人当中的一个?”庄若虚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既然霍羽不在了,这次选夫立侍怕是不能出现了,他是和她一起回来的,他不出现,她肯定会怀疑。
到时候谁又能瞒过她?
送新人入宫,陪在她身边,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
“先前是这样想的,现在不那么想了。”陆明阜摇了摇头,一改先前的态度,“世子在狱中和我说想对她好,但出来后就换了副说辞,我有理由怀疑世子是因为她当日射出的那支箭改变了主意,世子怕去到她身边,怕因此丢命?”
庄若虚想说他不是因为这个。
一身病体,自幼羸弱,死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他怎么会怕死呢?而且能死在她手上不是更好吗?
然而陆明阜没给他机会,打断他继续道:“如果世子是因为这样才改变主意,那么世子倒也不必进宫了,我们能留下她身边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好,也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而是她在选择的路上恰好碰到了我们,给了我们一点儿旁人不曾有的关注,但关注不是选择,就像她当日在城下说的那样,如果她的前路和我到了需要择一而取的地步,她不会选择我,这个‘我’换做‘我们’也是一样的,她是怀有青云之志的人,她的生死和选择高于一切,世子既然怕不被选择,那就不适合待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