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穿着一身浅色衣袍,上面绣着青竹翠枝,款式素雅,衬得人也素净,偏偏那一双桃花眼在素净之中点缀出几分多情来。
琴身黑色与幽绿相和,犹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正是四大名琴之一的绿绮。
而此刻抱着绿绮抚琴的人不是庄若虚又是谁?
见他脸上有了些许气色,郑清容料想他身上的伤应该是好了。
处理了祁未极的事后,她没去看过陆明阜,自然也没去看过庄若虚,不过因为是慎舒在负责二人的伤,她也放心,而且宫里还有人时不时给她汇报二人的情况如何。
前些日子就已经听说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没见到人,现在看似乎伤养得还不错,已经没有当日从城楼上掉下来的气虚之状了。
对于他突然成了宫人口中的琴师,郑清容虽有疑惑,倒也没有出声唤他打断,只静静地听他抚琴。
琴是司马相如的绿绮,所奏之曲也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琴声婉转悠扬,诉尽曲中意,庄若虚时而低头看琴,时而抬眼看向郑清容,指尖或挑或拨,琴音或急或缓。
郑清容打量着他。
他似乎尤为喜欢竹,现在弹琴穿着绣了竹叶的素服,当初吹箫时穿的是竹纹长衫,就连他送的伞上也描了青竹。
她之前一直以为花和他更配,如今看来,竹和他的气韵倒也相衬。
一曲毕,郑清容笑看着他:“世子怎么来了?”
庄若虚起身施礼:“庄家若虚思慕陛下许久,自请入陛下后宫,还请陛下垂怜。”
他没有称臣,因为身上没个一官半职,只有徒有其表的世子头衔,还不足以称臣,便以自身名姓报出。
“嗯?”郑清容撑着下颚看他,“世子要入宫?”
陆明阜和仇善要入宫她能理解,毕竟他们和她早有牵连。
但是庄若虚要入宫,她有些意外,庄王舍得?
“若虚自知身弱无能,不求病体长健,惟愿留与陛下身边,侍奉陛下。”庄若虚道。
他昨日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
生死都经历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想留在她身边,很想很想。
庄若虚自请入后宫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陆明阜长舒一口气,昨日那番话果然没白费。
那天在城上,他都说出了那句“休想用我威胁她”,怎么可能是怕死之人,之所以说那些话不过是激将而已。
此前他就发现他一直在逃避,哪怕拿着绑成同心结的头发都压着心思,牢狱里他逼问许久才得他一句心里话。
而获救之后他也没有要做些什么的意思,整日待在庄王府里,除了养伤就没别的事了,像是有意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开来。
他和他没怎么相处过,也不清楚要怎么和他沟通,只能试试激将,好在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