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庄毓虽然有些紧张,但仍旧不紧不慢道:“还请皇上恕罪,臣妇不知皇上驾到,又逢雨后道路难走,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秦雍看着宋庄毓,见她神色还算端庄从容,不免怒火消散了些许,然后,他近乎有些不可置信。
只见宋庄毓竟与他以前所见判若两人,似乎不觉间,她的皮肤已经不见了曾经的病态与黯淡,再加上一点妆容,本身淡雅的气质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皇帝自然也有些意外,传言中,秦姝兮的母亲,已经形容枯槁,病弱游丝。眼前见宋庄毓不但举止得体,眉间又生得坦荡,并不像做了坏事心里有鬼的人。
皇帝先前的怒容,已经敛了几分,威严道:“平身吧,朕来,只是想问清一件事…”
他用眼神示意秦雍。
秦雍凝眉看着刚刚站起身的宋庄毓,“本侯问你,近日京都流传的诗词,与你这妇人有没有关系?”
闻言,宋庄毓面色一凝,疑惑道:“诗词?妾身不懂…“
“便是你父亲那些诗。”
闻言,宋庄毓的心里猛然间掀起惊涛骇浪!
没想到在有朝一日,她竟还能亲自面见天颜,旧事重提。
李娟要唱独角戏
文字狱。
那是十几年前的旧事。
当年父亲宋崎官拜廷尉一职,位高权重,却后来被查出因为看不惯皇帝独裁的作风,便在诗中含沙射影,兴起了文字狱,最后落得他们宋家满门败落。
此事牵扯甚多,抄斩之人有数千人,但凡跟文字狱沾边的人都死光了。
而自己与女儿之所以还能苟活,是因为皇帝怜惜秦雍立下的汗马功劳,法外开恩。
如今,竟有人重提了她父亲曾经的诗句?
宋庄毓虽然不信父亲会做下那等忤逆之事,可她亦知道自己女儿的命被留下来,已算不幸中的万幸。
她忙又重新跪下“请皇上与侯爷明鉴,此事与臣妇无关。”
秦姝兮幽亮的瞳眸敛下,亦是恭敬地开口道:“父皇,父亲,我娘亲平日里修心养性只在家中绣花作画,根本没机会接触外面,又如何跟外面的事情扯上关系?”
皇帝看着宋庄毓一脸坦荡的神色,又见秦姝兮说得有些道理,他疑惑的蹙眉,如若宋崎的旧诗不是从侯府传出,又有谁还能为他报不平…
恰在皇帝疑惑时,李娟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声音似有犹豫道:“侯爷,妾身有事说…”
宋庄毓心底顿时漾起一丝不安,李娟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秦姝兮却眉目一凉,心道:终于来了。
前世,母亲死后,也是今天这样的雨后,一身便装的皇上,亲自来了侯府。
那时,她还只是侯府一个貌丑无盐谨小慎微的秦姝兮,这件事发生在母亲死后几个月,李娟作证,母亲生前买通过小厮,让他私下去传播外公以前的旧诗,更说母亲起过为外公平反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