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绷紧着神色,拉住孙嬷嬷,压低声音道:“誉王妃和她二叔秦监察史都悄然进宫了,她告诉我们还有转机,不要冲动行事,让本宫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孙嬷嬷一怔,神色有些复杂,“这么说,皇上或许还有救?誉王妃为什么突然找娘娘?”
“还有一事。”岚妃紧紧拉住孙嬷嬷,将她拉到耳边道:“誉王妃信里说需要一味叫苏钱子的药,这药极其贵重,刚好前几个月皇上把它赐给本宫调养身体,本宫一直没舍得用,誉王妃想从本宫这里取走,去救皇上。”
孙嬷嬷心口一下提起,压低声音道:“誉王妃是想和娘娘联手?娘娘,这个时候,宫中的人都想着如何自保,万一被发现,必然会被处理的,娘娘要三思啊!”
“你先下去吧,容本宫想想。”岚妃的脸上浮起一抹复杂。
孙嬷嬷起身,离开了殿中。
岚妃看着信件,心绪万千。
若是与誉王妃联手,她便多了分可以保全十一的希望,可皇宫如今大局都被太子那边的人把持住了,她此时根本不知道誉王妃他们什么情况,若是他们败了,她这么一来,反而会牵连十一…
岚妃捏着信纸,太过激动,连手指都不由有些颤抖。
半晌,她将信纸点燃,准备烧毁。
然,就在这时,一道张扬阴鸷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你们家娘娘呢?”
“少、少将军,您怎么来了,我们娘娘在换衣服呢!”孙嬷嬷声音有些颤抖,故意扬起声来提醒岚妃。
岚妃手一抖,几乎要拿不住信件,硬生生咬牙,将那信件飞快往火中一压,火苗几乎舔上了她的手心。
就在这刹那间,岚妃的寝宫门就被姜政一脚踹开。
孙嬷嬷惊吼一声,“少将军不可,这是我们娘娘的寝宫、是寝宫啊!”
“滚开!”姜政一脚将孙嬷嬷踹翻在地,抬步走了进来。
他四处一扫,眸光落在静坐在桌前的岚妃身上,阴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邪气。
“听说岚妃有孕,本将军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看望岚妃的。”
姜政的目光在岚妃身上游走一圈,虽说岚妃已经生过十一皇子,但年纪并不大,身姿保养的也是极好,三十多岁的女人,更是独有一番风韵。
听说,这些年,岚妃在宫中并不受宠,但权利却不低,现在更是几乎要盖过皇后。
漂亮的还有权利的女人,又是这般傲骨难训,他偏偏喜欢这种感觉的。
姜政慢悠悠的抬步走进岚妃,舌尖抵了抵腮帮,忽而闻到一股烧焦的气息,饶有兴致的问道:“不是说,岚妃在换衣服么,这殿中怎么闻着有股烧焦的味道?”
岚妃冷冷的看着姜政,白净的脸上添了一抹寒意,却并不说话,冷傲的眉眼睨着姜政,嫌弃与轻蔑皆有。
姜政对上那样的神色,忽然来了兴趣,他摸了摸手中的活人骨,倏然自腰间掏出匕首,隔着长桌,挑上岚妃白净的下颌。
“本将军问你话呢!”
孙嬷嬷吓得要死,跪在地上爬了过来,哀戚戚的望着姜政道:“少将军饶命,我家娘娘的确是要换衣服,但是娘娘换衣之前都有个习惯,要用香熏一熏,今日不知哪个新来的婢子没将香料放好,烧糊了,这才有的胡味!”
“少将军,我家娘娘今日身体不适,嗓子也发了炎症,说话不太方便,请少将军见谅!”
孙嬷嬷生怕岚妃性情太刚硬,得罪姜政,引他误会,头都磕得碰碰响。
姜政笑了,眉眼中煞气尽显,“你这老奴倒是忠心,即如此,便服侍你家娘娘更衣吧。”
姜政音落,手突然一松,那匕首就顺着岚妃的脸颊堪堪划过,笔直的戳入桌上。
蓦地,上好的檀木桌便多了丝裂痕。
殿中,一片死寂。
孙嬷嬷吓了一跳,惊惶的望着岚妃和姜政,开口道:“老奴这就伺候娘娘更衣,还请少将军移到殿外稍后。”
姜政嗤笑一声,“本将军,何时说过要去殿外了?”
他身体前倾,撑在檀木桌上,笔直的望着岚妃,“娘娘要是怀孕不方便,本将可亲自帮娘娘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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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岚妃瞬间捏紧了手指,抬手就抄起旁边的砚台,朝着姜政脸上砸去。
姜政只偏头一躲,就避开了。
他绕过长桌上前,一把拉起岚妃,大手勾起她的下颌,笑得猖狂,“娘娘这么凶,是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要是动了胎气,小产了,本将可不负责。”
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岚妃微拢的小腹,笑得更加猖狂。
岚妃手指几乎要扣进掌心,克制住心底的愠怒道:“少将军不戍守皇宫,来本宫殿中,究竟要做什么!”
若非誉王妃在信中告诉她要忍一时,她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容不得这腌臜的人羞辱。
姜政漫不经心的撩起岚妃垂落肩头一缕发丝,另一手摸着腰间的活人骨手串。
“十一皇子在牢中受苦,本将同朝为官,自然是要多照拂一下他的母妃了,但本将看岚妃似乎不太欢迎本将的样子,怎么连盏热茶都没有呢?”
孙嬷嬷立刻哀嚎道:“少将军息怒,老奴这就去备茶,请少将军别为难我家娘娘!”
孙嬷嬷很快就端上一盏热茶到姜政身前。
姜政却没有接,笑吟吟的看着岚妃,“岚妃娘娘,十一皇子如今由本将看押,本将如何待他,可全看你的心意了。”
一句含着威胁和挑衅的话,倏地让岚妃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