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兮安抚好宋庄毓便起身去了宫中。
临入宫前,她趁着宋庄毓没注意,还特意从柜子里找到了当初爹爹送给她的外祖的手札,上面有宋太师亲笔字迹。
但令秦姝兮没想到的是,皇帝似乎真动了怒。
她到紫金殿的时候,殿内一片冷肃,百官们各个俯首恭敬的立着,大气也不敢出。
十一皇子在府里,北盛澈笔直的站着,秦意之直接被调走了。
入宫前,她问过随行的小太监,秦意之去处理军中事务,并不在殿中。
这样的巧合,未免让人觉得心慌。
一股不安蔓延上心头,秦姝兮一身秀丽宫装,稳步踏入大殿,举止之间从容有度,一双古井般的眸子幽深而坚毅。
今日是为外公翻案的最好时机,成败在此一举!
“儿臣拜见皇上。”
秦姝兮朝皇帝行礼,上方便传下皇帝极有威压的声音,不怒自威,“誉王妃,怎么就你一人来了?朕明明传了宋夫人一同来见。”
秦雍见宋庄毓没来,心口猛地提起,手心都冒了冷汗,眸色转了转,也不解的朝自家女儿看过去。
秦姝兮恭敬道:“回皇上,母亲今日出来之时,突感腹痛不知,恐怕是要生了,儿臣担心中途有什么意外,恐辱圣目,便没让母亲前来。”
皇帝听此,心中不满更甚,却便没再追究,毕竟妇人生产之时,若强来,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若如此,便罢了,你先起来吧。”
秦雍的脸色却是一暗,宋庄毓的产期还未到,姝兮怕是在找借口,为何要找借口,她要做什么?
秦雍也跟着心头不安起来。
秦姝兮谢过皇帝,起身立于大殿之中,便感觉有目光自四面八方投来,有的惋惜,有的幸灾乐祸,复杂无比。
这时,皇帝深深的看了秦姝兮一眼,冷峻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寒霜,不怒自威。
“誉王妃,朕叫你来,是因为大理寺最近出了一桩案子,此事与你外祖太师宋崎的陈年旧案相关,而且,告御状的人,在审讯中表明,他是认识你的,且见过你,可有此事?”
皇帝说话间,秦姝兮便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帝座上传来,从四面八方笼罩着她。
秦姝兮抿唇,字音清晰,“回皇上,确有此事。”
皇帝心中一下便不快起来,这个誉王妃,竟然在暗中调查她外公之事,亏他待她不薄,她却置疑他的决策。
她做了这么多事,难道是为了给文字狱翻案不成!
秦姝兮的话音落下,秦雍脸上顿时呈现死寂般的衰败。
这丫头,怎么一声不吭的查起这个事来了,这可是皇上的逆鳞!
完了,完了!
秦雍只觉得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随时有可能侯府满门抄斩了!
秦雍心口刚涌起一震惊惶,便听皇帝威严无比的问向秦姝兮,“是你自己交代,还是等朕来问你?”
秦姝兮抿唇,再抬眸时,眼中一片清冽。
“回皇上,姝兮自己说。姝兮之所以查文字狱之事,实在是因为,姝兮与母亲都被此事困扰已久,外界看母亲的时候,总觉得母亲是逆党遗后,言语和神色中大多轻蔑,母亲也常常为此难以释怀。”
“但姝兮听闻,外公宋崎是当朝太师,为官时清廉,忠君,爱国爱民,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加上母亲如今怀孕,日后的孩子更是侯府嫡子,姝兮不想弟弟一出生,便被挂上逆臣遗子的名号,是以,大胆调查了当年之事。”
“的确是胆子很大!”皇帝冷冷的睨着秦姝兮,声音都透着冷寒之意。
他虽喜欢这个儿媳,而且依照她所言,调查此事,也算是有理有据,但他就是越听越觉得愤怒。
仿佛一团怒火在不断的冲击着肺腑!
“告御状的人是书房的老板许衍,他提供了一份陈梓岷留下的遗书,表明陈梓岷的死是谋杀,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什么,可有什么证据?”
秦姝兮忽然抬起一双清冷的眸子,腾出阵阵凛意…
誉王进宫了
“回皇上,姝兮查到了上一任大理寺卿——陈舟,在审讯外祖父宋太师之时,宋太师并没有承认过文字狱中的任何罪名!姝兮还对比过宋太师手札上的字迹,还有认罪书上的字迹,完全不一样!”“而且,许衍告知过姝兮,他的表哥陈梓岷也在遗书中点明,曾模仿过宋太师的字迹写下过一份认罪书,由此可以说明,宋太师的认罪书是伪造的!这桩桩件件都可以证明——宋太师很可能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宋太师或许根本没有犯错!”
“另外,据姝兮所知,杀害陈梓岷的凶手乃是皇后的亲戚姜成岭,这一点,在陈梓岷的手札上可以查到相关证据!姜成岭在文字狱之前从未和陈梓岷有接触,偏偏见过姜成岭之后,陈梓岷便意外身亡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姝兮所言句句属实,皇上可派大理寺继续彻查,看看姝兮所言,是否是虚言。”
秦姝兮话音一落,秦雍和丞相等人都不由担忧的看向了她,眼中尽是警醒之意。
誉王妃暗中查了这么多,查的这么细,是要给当年之事平反不成?!
这可是皇上的大忌啊!
北盛澈一双幽深的眸中尽是深谙,脸上也浮起震惊之色。
显然没有想到,秦姝兮竟然在暗中操纵了这么多!
皇帝也是越听越生气,几乎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脸上也骤然浮现冷意。
“誉王妃都查得这般齐全了,还需要朕派人查什么,直接让大理寺翻案不就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