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字字泣血,每说一个字脑子里都出现残忍痛苦的画面。
北盛澈的心瞬间揪着疼起来,眸底全是悔意。
“姝兮,你说的我都认,以前是我错了,我对你做的那些事连禽兽都不如,但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碰过你,所以我才会…才会对你做出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
他急切的朝她走去,伸手想抱她入怀,“姝兮,你…”
可北盛澈的手根本还没有挨到她的衣角,胸口处蓦然一疼。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登时大吐了一口血,痛苦的剜着她,“你…”秦姝兮冷冷的看着他,手中紧紧地攥着银针,狠狠地推进北盛澈的心脏下方,没有多少血,却疼得北盛澈的脸色迅速惨白起来,明显呼吸都有点不畅了。
他的唇角还淌着血,额头疼得一直在冒冷汗,深黑的眸里却没有丝毫意外,反倒苦涩一笑。
“你,就这么恨我?”他似乎很能理解她的心情,艰涩的道:“我是不是该感谢我如今仍旧是太子,是个皇族,而你顾念着侯府,顾忌着你的娘亲,还有你刚出生的两个弟弟的平安,所以只是给我一个教训,没有杀我,若我只是个平民,你只怕…只怕现在就要将我千刀万剐了…”
秦姝兮将手里的三根银针骤然拔出,北盛澈疼得闷哼一声,直接半跪在地上直不起身。
她的眸光癫狂,发了疯的克制着心中的杀意。
“是,我只恨现在还不能直接杀了你!但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手刃你!”
如今他们谁也动不了谁,她回来的早,这一路铺了很多局,如今皇后已死,大将军失势,北盛澈没那么容易翻身,可他知道的事情比她多,她死后关于她的一切就都结束了,但他还活着,所以赢家还不一定是谁…
北盛澈忍不住咳起来,唇角的血一下一下滴落在地。
“可是姝兮,你很清楚,我会一直是太子,往后更是九五之尊,如今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知道的甚至比你多的多,你心里应该很明白,想杀我已经不容易了。”
他定定的凝视着她,脸色越来越白,可眼眸里却蓄满了深情,唇角还挑着一缕温柔的笑。
“可我不会用手段逼你回到我的身边,姝兮,我自知伤你太深,只想求你给我一个好好解释的机会,我们从前走到相残的境地,的确是有人从中作梗,而那个人就是——”
“那个人就是秦意之…”
前世,秦意之伤害过你
“那个人就是秦意之,你是不是想说这个?”秦姝兮蓦然打断他的话,冷冷一笑,“按你的心机和手段,如今这局面,只有挑拨我跟秦意之的关系,让我们分崩离析,你才能从中获利,我猜的对吗?”
“姝兮,你可以不信我,但秦意之——他的确是一个天生的阴谋家,满腹谎言!”北盛澈的唇角还染着血,幽深的黑眸直直的盯着秦姝兮的眼睛,“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他九皇子的身份,应当从没有与你坦白过吧,他将你玩弄的团团转,就足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话!姝兮,秦意之他以前就伤害过你,这才导致我们彼此误解,他…”
“够了!”秦姝兮娇美的脸上布满森冷寒霜,眼底充斥着强烈的讥讽,“北盛澈,我绝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她知道秦意之心机深沉步步为营,那也是形势所逼,皇族之后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手段,而且他一直对她以命相护,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即便骗过她一些事,让她不高兴,但也比北盛澈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可信千倍万倍!
北盛澈修长的手指蜷缩起来,脸色发白,目光黯淡,“终有一日你会信我的,因为那个秘密…”
秦姝兮讥笑一声,连他的话都没有听完,转身就走了。
她是很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但北盛澈毫无诚意,今日明摆着就不会说的。
那她还待个什么劲!
秦姝兮转身离开,北盛澈修长的手指捂着还在作疼的心脏处,缓缓起身,他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低落脸色发白,活像被人抛弃的弃夫。
可他的余光却扫向另一处,清楚的看见大红黑袍的衣袍一角从拐角处消失。
失落的神色骤然敛起,北盛澈的眼底掠过浓烈嗤笑,粗粝的指腹狠狠的擦过唇边的血,邪冷幽幽一笑。
呵,秦意之——
…
一炷香后,皇后葬礼结束。
文武百官都散场了,秦姝兮跟秦意之也上了马车回府。
一路上,秦意之沉默寡言,年轻俊美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脑袋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姝兮从跟北盛澈单独见面过后,心里就一直憎恨厌恶不已,心里不舒服,想跟秦意之说话却又见他脸色寡淡,看起来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
秦姝兮的秀眉微蹙。
她想到刚刚从莲花池回到祭台上时,公公说秦意之被皇上叫去问话了,想着是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给皇后跪拜,所以他被皇帝训斥了。
“秦意之,意之?”她扯了扯他的衣袍,男人抬起湛黑的眼眸,定定的凝视着她。
秦姝兮看不透他此刻的眼神,深邃悠长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她有点担心他,“你怎么了,是不是挨父皇骂了?”
秦意之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难得的没有吭声。
她便以为猜对了。
像秦意之这种自幼天资聪颖的人,肯定没怎么挨过骂,尤其是现在刚回朝堂,与皇帝既是父子更是君臣,在乎的越多受其影响越深,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不要想今日的事情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秦姝兮有心逗他笑,双手交叠合十,笑吟吟的,“从前有一个老秀才,他老来得子很高兴,取名为年纪,一年后,他的老婆又生了一个儿子,他就取名为学问,又过了一年,他又有了一个儿子,他觉得这像是一个笑话,于是取名为笑话…十几年之后,老秀才叫他的三个儿子上山去砍柴,当他的儿子们回到家时,老秀才就问他夫人说:儿子们,砍的怎样他夫人回答说,年纪有一大把,学问一点也没有,笑话倒有一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