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夫人最?为尴尬,她是个外人,却亲眼目睹了全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因此王子腾夫人只得强笑着?对贾母道:“老太太,这天象玄奇,所言之事虚虚实实,也未可尽信。府上公子自然是极好?的……”这话她自己说着?都觉苍白?无力。
贾母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仍未从袭人的身上挪开。
王夫人更是如坐针毡,如今被仙人当众点破袭人与宝玉之事,这无异于在她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尤其此刻还?有王子腾夫人在场,这让她在王家的脸面,连同她作为宝玉母亲、荣国府当家主母的颜面,都往哪里搁?
王夫人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贾母似乎有些疲倦,道:“今日大家都累了,先散了吧,鸳鸯,好?生送舅太太出去。”
王子腾夫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道:“既然老太太要歇息,我便不多打扰了。今日之事,我出得此门,便当从未听闻。”
她深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贾府这等勋贵之家,最?重脸面,今日她撞见这事,已?是尴尬,唯有赶紧避开。
李纨也识趣地领着众姊妹离去,其余丫鬟婆子们也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几个核心的主子和心腹。
唯有被仙人提到的袭人和金钏不敢挪动一步。
梦坡斋这边,贾政正被程日兴劝住,强压怒火,忽听得下人来报:“老爷,东府里大老爷过来了,面色很不好?看,直说要见您和老太太,还?说要请家法?,开祠堂!”
“什么?!”贾政闻言,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更是添了几分惊惶。
贾敬虽是兄长,但平日从不管事,如今连他都惊动了,还?要开祠堂,这事情可就闹得太大了!
他再顾不得程日兴的劝阻,急忙整衣迎了出去。刚到廊下,便见贾敬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面色沉郁如水,身后跟着?一脸惶急、试图劝说的贾珍。
不一会儿,贾敬和贾政一齐到了贾母处。
宝玉看见进来的二人身影,几欲晕倒。
“我贾家世代勋戚,清白?传家。如今竟有子孙不肖,内帏不修,做出此等贻笑大方之事,更被这仙凡共知!此风不可长,此弊不可不除!今日,要开祠堂,行家法?!宝玉和珍儿须领受管教,以?做效尤!”
贾敬此话一出,满院皆惊。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将宝玉更紧地搂在怀里,对着?贾敬厉声道:“敬儿!你休要胡来!宝玉才多大?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家法?、开祠堂?”
王夫人也吓得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大伯开恩!宝玉他年?纪小,不懂事,都是那?起?子贱人勾引坏了他啊!”
自食其果
王熙凤早已上前扶住王夫人,心中急转,想着如何?转圜。
她知道贾敬一旦较真,又是占着族长之父和清理家风的大义?名分,就连老太太想要?硬保,也得?费一番周折,更何?况还扯上了同样有亏的贾珍。
宝玉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知道死死抓着贾母的衣襟,涕泪交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贾政见兄长亲至,且态度如此决绝,心中那点因程日兴劝阻而暂息的怒火,又混合着对族规家法?的敬畏,以及对宝玉不?肖的愤懑,一时间面色铁青,嘴唇哆哆嗦,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既觉得?兄长所言在理,家风不?可不?正,可又有些?心疼儿子?,更惧怕母亲事后追究。
凤姐儿见状,心知此刻唯有自己先出面周旋。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堆起急切又不?失恭敬的笑容,快步走?到贾敬跟前。
王熙凤先是对贾敬深深一福,道:“给大老爷请安。大老爷息怒,您老人家潜心修道,今日动此大怒,必是关乎家族清誉的大事。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道:“只?是这开祠堂、动家法?,非同小可。宝玉年纪尚小,若有不?是,自有老爷、太太管教,老太太更是心疼得?紧。再者,这仙人悬空,众目睽睽,若此刻祠堂门大开,行刑之声传出,岂不?更是坐实了那些?污糟话?”
贾敬冷哼一声,王熙凤这一番话,倒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熙凤见贾敬面上态度似乎有所好转,忙趁热打铁继续道:“依侄媳妇愚见,不?若先请大老爷、老爷并珍大哥到厅上奉茶,从长计议,总要?拿出个既全了体面、又教训了子?弟的万全之策才是。”
贾敬看着那伶牙俐齿的凤姐儿,他可不?是贾母,岂能轻易被王熙凤几句话打发了去。
他修道多年,考中进士后激流勇退,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对家族颓败、子?孙不?肖积郁已久,如今仙人将?这家丑赤裸裸揭开,仿佛点燃了他心中那根压抑许久的引线。
因此贾敬看也不?看凤姐儿,只?盯着贾政,声音冷硬:“凤哥儿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正是因仙人在此,仙凡共鉴,我才更要?表明?态度,我贾家尚有家规在!岂能因惧怕人言,便纵容包庇,任由不?肖子?孙败坏门风?政弟,你?莫非也要?学那妇人之仁,罔顾祖宗礼法?吗?”
贾政被兄长一逼,冷汗直流,喏喏道:“兄长所言极是,只?是……”
“没有只?是!”贾敬断然道,“赖升!还愣着干什么?去准备!”
赖升是宁府大管家,见贾敬发话,不?敢不?从,只?得?应了声“是”,便要?转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