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红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眼眶顿时就红了,她伸手指着天寒地冻的外面,颤抖着说,“滚……你给我滚出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讲话?滚出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都被黄鹤望吓住。他们不明白一向冷淡,对任何事都高高挂起,一副事不关己的人为什么突然这样。
黄鹤望问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实际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不愿意相信。
他一点都不想再看这个女人一眼了。
他踢开脚边书本,拉开门走出去,去站到刺眼寂寥的雪中,他仰头看着悬在雪松上的冰凌坠落,阴郁的眉眼上落满了雪,眼睛里结了霜,冷冰冰的,叫他什么也看不清,心也被冰凌刺开,又冷又疼。
秦正松从窗户旁走回来,坐回座位嘲讽道:“爸妈是疯子,儿子也是个疯子。发病都不分场合,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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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朱丹红走出教室门,她平复好心情,将脸埋进围巾里,下楼走到仍在罚站的黄鹤望身边。
黄鹤望高昂着头,一眼都不看她。
寒风刺骨,吹得人头脑清醒得很。朱丹红自动弱化情绪感受,尽量温柔地开口:“下次不能再跟秦正松那群人起哄了。他们就是花钱买学历,学不学都无所谓。你跟他们不一样,学习就好好学,不要关注那些有的有的没的。天太冷了,快回教室去吧。”
黄鹤望低下眼,松针上的细碎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无法避免的,他还是看见了她头顶那个丑陋的、在冬日里花里胡哨的发圈,雪花猛地从他睫毛上颤落,话也冷冷飘落:“所以,发圈是郁老师送给你的吗?”
看他还在执着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朱丹红也明白了,她跟黄鹤望根本就说不通。
像黄鹤望这样原生家庭特殊的人,在某些事情上,必然是偏执不可理喻的。
可她也不想回答。
除去学生对老师的不尊重,她也不喜欢黄鹤望对郁兰和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她能理解,但绝不接受。
她……她喜欢郁兰和。
很多时候,喜欢就是想要偏爱,想要被放在第一位,想要独一无二,更想要……有恃无恐。
“这到底关你什么事?”
朱丹红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跟黄鹤望多费口舌,她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目光冷然,“这是我和郁兰和的事,谁也管不到。你爱站就一直站着吧。”
她说完,转过身大踏步走向教学楼的楼梯。黄鹤望蓦地咬紧牙,微微斜眼,看着她高高扎起的马尾耀武扬威地荡着,花花绿绿的发圈明明远去,却又在他瞳孔里无限放大,一圈又一圈,最后缩成子弹大小,精准穿透他的眉心。
嘭的一声。
在他身体里震耳欲聋。
“黄鹤望!”
付林一声惊呼,走廊上的同学们通通转身看下去,刚还站在雪地里身姿挺拔的人直挺挺砸进雪里,鲜血从那人冷白的嘴唇渗出,明明只有小小一股,在雪天却鲜红得诡异。
郁兰和接到朱丹红电话时,那边的人哭得不能自已,不停自责。
郁兰和一边安慰,一边扶着冰得人手红的栏杆往下走:“不怪你不怪你,好了,不哭了。他上课那样顶撞你,确实是他的问题,你罚他也确实应该,可能就是方法不是那么……”
那边哭声又变大了:“我气昏了头,一时间忘记了他身体不好,还让他在雪地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