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爸妈说够了,他从五千块的年终奖拿出三千块塞给爸妈,说了句对不起,带着黄鹤望他们往回走了。
踩着积雪,沙沙的声音磨开了黄鹤望攥紧的拳头,他盯着走在前面弯腰驼背,快变成企鹅的人,说:“老师,你的脾气好得过分了。”
他想说窝囊,可他已经从郁兰和爸妈嘴里听了无数遍了,他不想说出那两个字,让企鹅变成乌龟。
郁兰和说:“他们是我爸妈。没什么的。”
他总这么说。
有次黄鹤望问过他,班上秦正松那群人有时候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上课像赶集,在他的课上吃喝玩乐,为什么不让他们受惩罚。
郁兰和也说,他们是我的学生,也不是以考大学为目的,只要他们不要影响想学的同学就行。
他不喜欢惩罚,不喜欢冲突。
他喜欢和和美美,天下一家亲。
可是如果这些处理方式是对的话,郁兰和又怎么会从挺拔的人,变成蹒跚的企鹅呢?
他们又回到了小小的宿舍。
郁兰和顺路买了鸡鸭鱼肉,回家用那仅有的一个锅一个菜一个菜地做,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快要十二点的时候,三荤两素终于上桌。
他接过黄鹤望手里的勺,说:“我买了鞭炮,在袋子里,你拿去院子里放吧。”
黄鹤望听话去翻袋子,从里面找出了六块钱一卷,在红色纸包装上画着福禄寿仙人的小鞭炮。
哪里还需要去到院子里排开,他站在扶栏旁,让吃着零食要来看热闹的小石和小秀退回去,点着引线,几乎在撒手的瞬间,那鞭炮就噼里啪啦炸了起来。
“没事吧?”
郁兰和着急地拉过黄鹤望的手检查,生怕他哪一个手指有事。
黄鹤望笑了笑,说:“引线太短,我丢的快,没事。”
“都怪我贪便宜。要是你丢慢了怎么办?我……”
郁兰和战战兢兢的话还没说完,空中炸开一束灿烂盛大的烟花,他忘记放开黄鹤望的手,看向明亮绚丽的天空。
黄鹤望无动于衷,他只看着柔和秀美的郁兰和,小心翼翼弯曲手指,勾住郁兰和的手指,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回答:“不怪你。是多谢你。老师,谢谢你。”
=
十二点过,烟花陆陆续续放完,天空又恢复了一望无际的黑。
郁兰和意犹未尽,在爸妈那受的气仿佛也被烟花炸散了,他高兴地对黄鹤望说:“新春快乐啊,黄鹤望。”
黄鹤望也笑着祝福他:“老师,新春快乐。”
小石和小秀也知道是过年,穿着新衣服,吃着零食,他们也笑盈盈凑上来,鹦鹉学舌:“小望新春快乐,老师新春快乐,小石新春快乐,小秀新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