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起来也就几件事,但每这么过一遍,从生到死再到生就又回忆了一遍,对十九的印象就一遍又一遍,可偏偏,诸葛澹想不起来十九的脸了,对着画像看来看去却感觉十九哪哪都不对——这里嘴角应该向下些,那里眉梢应该墨浓些。
闻束悄悄看了一眼诸葛澹,看对方又在出神,在内心无声叹气。
自那个影卫叛逃后,兄长便一直如此——神思不属,日渐消瘦。
去年祭祀穿着还显臃肿的祭服今年穿着竟能看出清瘦来。
闻束隔几天就派太医去王府,得到的答案都是御医的摇头,言王爷忧虑过重,心病药石无医。
院正委婉道:“王爷积郁于心,血流不畅,后日若是心情激荡恐气血逆行,相撞于肺致使咳疾。”
这便是在说兄长再这般下去届时不光咳嗽还咳血了。
他对着今年跟往年一样无甚差别的生活想不明白兄长在为什么忧虑,只能借着今日在佛像面前替社稷万民外还独为兄长求了一愿——求菩萨让我兄长不要死,要是实在保不住别死我前头就行。
“起——”
诸葛澹接过方丈递来的檀香,拿在手中对着佛像拜了三拜插进了銮金香炉中。
一阵风裹挟着细雪吹进来,不偏不倚,吹灭了诸葛澹的三柱香。
院正能做到太医院院正果然名不虚传,诸葛澹看着那灭掉的三柱香,心神激荡,一口血生生逼出来又被他咽回去。
他背对着众人,在闻束回头担忧的眼神中扯出笑张口比着口型——不碍事。
随便找了个借口再上了三柱香过了这一遭,折腾到日落,祭祀才算结束。
众人散场时,闻束遣福康带着诸葛澹到祭坛后山清修的小院。
看见坐在院中的闻束,诸葛澹故作轻松,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闻束打断。
“兄长,你牙上沾了血,漱漱口罢。”闻束亲手倒了一杯水,福康小心捧着送到诸葛澹面前。
诸葛澹不笑了,沉默着漱口。
他们兄弟之间鲜少有正式的称谓,你骂我,我逗你,再难的时候也这么嘻嘻闹闹过去了。
“到底是为什么在忧伤呢?兄长。”闻束问。
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诸葛澹恍惚一瞬,看着不比自己矮的弟弟,看着自己的家人,意识到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也是有人愿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帮助自己的。
“没什么,我好多了。”诸葛澹确实好受了许多,也依旧不肯说真相。
要他如何说呢?
父皇和父王把闻束、大宁交到自己手上不是为了让他们毁于一旦的。
他的自尊让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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