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们从摄政王擅杀黄善吵到擅自免税青州一年,闻束言明他提前给诸葛澹写了可先斩后奏的谕旨后,御史们就统一战线,说陛下宠信摄政王太过。
闻束坐在木几后的软椅上,双眼放空,随他们骂。
他不信他兄长信谁,难道烧纸问他两个爹说能不能在底下学先辈诸葛亮写个出师表上来,他学阿斗照着出师表做,出师表说谁好他信谁。
就算有这么个玩意,那也是兄长在前。
武将们则吵查获的铁器装备分给谁的军队,精铁,好东西啊,就算是陛下没有封矿场冶铁庄,那再造一批也要时间——有现成的谁想等。
闻束想给西部边境的军队,北狄和南疆虽然偶有摩擦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西夷大部分国土是戈壁荒漠,一闹灾就来大宁边境抢,一年能闹个十几次灾。
但这事要晚几天说,现在武将们吵上了头,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带着祖宗的污言秽语充满御书房,听得旁边的御史们目瞪口呆。
这下御史们不吵了,一齐攻击一群匹夫在御书房大放厥词。
闻束看着面前的文武大战,含泪仰头,对着房顶之外的天诚心向他的皇帝老爹在天之灵痛诉,儿臣心里苦。
福康候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声音心疼万岁爷。
他从小跟着万岁,陪着万岁和王爷长大,两个主子都不是什么毒辣人,待底下人和善,就是念着这分好他也是忠心的。
瞧见王爷来了,福康赶忙迎上去。
诸葛澹远远就听见御书房的声音,问迎来的福康:“里头什么事?”
“御史和将军们都在里头。”福康不好直言国事,委婉说了一句。他引着诸葛澹往前走,脸上笑着,替万岁爷高兴,王爷来了,万岁就得救了,
诸葛澹了然,这是两拨人吵起来。
福康一甩拂尘,弯腰为他开了御书房的门,扯着嗓子唱道:“王爷到——”
御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大宁就一个王爷,来的是谁都不用想。
御史们面面相觑,他们就是为了这个王爷来的。
一帮人心中想法各异,面上齐齐向诸葛澹行了礼。
诸葛澹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和闻束有君臣模样,向闻束行了礼。
闻束一副松口气的样子,有点幸灾乐祸地对着诸御史道:“诸位爱卿,不必再吵,有何异议不妨跟摄政王当面厘清。”
他心中得意,叫你们背后说人,这下人来了。
诸葛澹挑眉瞥了祸水东引的闻束,不急不缓摇着扇子坐下,眉眼带笑:“诸君有何事?”
李铁嘴不愧铁嘴之名,一马当先:“臣闻殿下免了青州一年的税,兹事体大,应回京商议,得陛下谕旨。”
诸葛澹从怀中拿出闻束先前写过的那封谕旨,摊开在李铁嘴面前:“李御史,孤这难道不是谕旨吗?陛下玉玺的印,陛下的字,真真切切的真。”
“……”李铁嘴说东,诸葛澹硬指这是西,堪称耍混。
“谕旨只对办案一事,民生大计不应从殿下一人之言。”
“御史此言差矣,孤怎么没看见这纸上写了谕旨只对办案一事?”诸葛澹装模做样将谕旨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捏着扇骨滑过“先斩后奏”四个字给李铁嘴看,“这四个字倒是写的真切,李御史再看看。孤斩了,也奏了,人还是事,一个不落。”
李铁嘴哑了火,他看着这俩混球长大,自然说不出皇上宠信摄政王太过这种话,君臣相知,兄弟相亲,国家之幸。
他甩袖愤愤扔了句胡闹,便算揭过了。
诸葛澹讶异李铁嘴今日的好说话,还以为一顿骂少不了。
有李铁嘴打头,余下的御史一个个轮流轰炸诸葛澹,都被诸葛澹四两拨千斤弹了回去。
最后一个是京城本地,原本黄善要送礼却送错的李御史。
这个李御史本来无意掺和这件事,但大家都来了他不来不合群,便也硬着头皮来了,现下只有他一人没发言,为了合群,李御史硬着头皮挑了些不痛不痒老生常谈的问题。
没想到到他这变了。
王爷反客为主,向他不断发问,咄咄逼人。
诸葛澹可没忘黄善原本一开始要给谁送礼,这事不上称都没芝麻重,上称千斤都打不住。
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现在跟祸事牵连上还能给他好日子过那诸葛澹都对不起他眼睛在花楼受的伤害。
诸葛澹收起折扇,一下一下往手心里敲:“御史,监察百官,进谏陛下。李御史,下以钱财监察百官,上不敢对王侯谏言。”
将李御史平日所作所为阐明,诸葛澹起身从袖中拿出封红纸丢到李御史身上,慢条斯理道:“这是案犯黄善给你列的礼品单子,给你送的节礼。”
“御史大人胆子不小,什么都收。”
“青州特产的毛尖是贡品吧?”
“他先托人送了一次小的试探,本王没记错的话,送的就是这茶?”
“皇上还没喝到,您先喝到嘴里了。”
李御史牙齿打颤,垂死挣扎:“下官不曾收过。”
“那真是奇也怪哉。御史大人不收,他怎么敢送第二次的?”诸葛澹微笑道,“不妨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朝大理寺公平公正,想来御史大人去走上一遭,没事自然就出来了。”
“本王届时还要为污蔑了大人亲自上府赔罪呢。”
李御史不知何时跪在了地上,对着闻束磕头连声呼陛下恕罪。
诸葛澹一展折扇,掩住下半张脸,眼睛还是一副笑模样,对着左右武将点了二人:“来的匆忙,准备不周。劳烦二位大人亲自走一趟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