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撑着墙拖动着久未动作而酸痛难耐的身体慢慢走到门口,走到苗陵和苗渡的视线中。
夏日已至,他在阵阵蝉鸣、苗陵的惊呼和盛大的阳光中眯起眼睛,张开嘴吐出嘶哑的多谢,再次活了过来。
苗渡走过来扶着他,不过两个月前还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人现而今形销骨立。
十九被扶着,慢慢向前走。
他想起小时候练功,练到抽筋,练到走不动路,师傅就让自己像具尸体躺在地上休息,什么时候有力气了什么时候再自己回去。
方任总是偷偷摸摸过来,往他嘴里塞两口馒头,把他扶起来带着他走,有时候会走到厨房,会有做好的猪蹄;有时候会走到方任自己的房间,涂冰冰凉凉的药。
脸上滑过冰冰凉凉的东西,十九以为是药。
苗陵抬起衣袖擦过他脸颊。
原来是泪。
晨鸡初叫,昏鸦争噪。惜此少年何时老?
路遥遥,水迢迢,你我身在长安道。
原是今日别往日。
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第二卷人憔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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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羊晨鸡初叫
陈草庵【元】
晨鸡初叫,昏鸦争噪。
那个不去红尘闹?
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
今日少年明日老。
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祝东风
土豆宽粉炖猪蹄
说是越早走越好,但最后等十九的伤彻底好的时候,三人还是在十三娘的草屋里多住了一个月。
离开是某天一个天快亮的清晨,十九剖开从山中打来的野鸡,割下鸡胸肉丢到空中,快长成大鹰的幼鹰鸣叫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接住了那块肉。
一开始是苗陵苗渡喂它,等十九能自己行动了,也喂它吃点东西。
说来也奇怪,明明苗渡喂它最多,它却最亲近十九。
苗渡背着行囊从草屋中走出来,苗陵随之一齐出来,走到十九面前:“十九哥,都收拾好啦。”
十九点点头,手习惯性伸向脑后,想要戴上面具,却只摸到了一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