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这辈子只跪过两个人,现在他跪了第三个,跪在方任面前。
他杀过很多人,他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他看着血被喝进地里,对方任说,很快的,很快就不痛了。
很快就死了。
从跪在方任身边到跪在尸体旁边,是八个呼吸的距离。
他说对不起,伸手盖上了方任的眼睛。
十九的感情很寡淡,饿是饿,痛是痛,现在,他跪在黄土上,分不清自己是饿还是痛,腿上的伤口汩汩流血,生生逼出一口血吐出来。
他赶回王府,蹲在主子房间的房梁上,这是他在这个京城,在现在,他惶恐不安的心里唯一能依靠的人住的地方,这里有他的檀香味。
然后他看见诸葛澹进来,他想下去,却听见徐川说王爷三思,若是十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十九愣愣蹲坐在房梁上,是这样吗?他知道他的出身,但他只是十九。
好痛啊。
他看着诸葛澹沉默叹了口气,挥退徐川,什么话也不说,坐在木椅上,像是思考,又像等待。
十九只觉得好痛,哪里都痛,小时候训练挨打好痛,剑穿过心脏好痛,化脓的伤口好痛。(他觉得不值得,这么痛只换来八个字。)
十九只是十九,只觉得好痛。
他在疼痛中等待诸葛澹,说点什么都好,只要十九还是十九,十九就会为诸葛澹肝脑涂地。
最后诸葛澹在深夜出去,长平为他披衣,他站在门口,等十九回来。
他以为十九不知道他的出身,他想告诉十九,让十九自己选择,怎么选择他都应允,怎么选择十九都是他的十九,他的影卫。
十九跃下房梁,写了书信交代事情,然后叛逃王府。
十九是天才,受了伤也很厉害。
没有人发现他,影卫十九,任职半年,叛逃王府。
苗陵问后不后悔。
十九说不悔。(废)
苗陵说你瘦了好多。
第二卷人憔悴完
内写完最好)
诸葛澹看到信纸上滴落的血迹感到窒息,他以为事在人为,以为人定胜天,原来逃不过命运。
他以为他幸运,他被眷顾,想来在漫天神佛眼里不过是随手播下的玩笑。
王府所有影卫出动,所有侍卫出动,所有诸葛澹能找到的人出动。
这是爱,也是对命运的抗争。
夏末到隆冬,大雪覆盖京城。
诸葛澹一袭华服,慢闻束半步,进殿祭祀。
他以摄政王的身份求来年风调雨顺,求万民安康,为天下求了很多,即使他知道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