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白业威风凛凛,和舒畅熟悉的“小白”形象相去甚远,舒畅当着白业的面又怂兮兮的,笑着找补,难得有些乖地叫了一声“白哥”。
白业轻轻扬眉,像对舒畅短暂冒头的幼稚行径表示了原谅。
他看看时间,起身说:“九点半是吧。吃好了就走吧,你有没有什么设备需要拿?我先帮你放到车上去。”
舒畅的设备包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搞定,但是比起让白业在酒店外面等,舒畅还是选择和白业一起回了一趟房间。
除设备外,舒畅的随身包收拾完还是显得轻飘飘,白业眼见他乱七八糟,就替他周全,问:“证件带好,景区买票都需要。防晒的东西有吗?”
舒畅在白业的督促下只好又检查一遍:“都带好了。防晒霜没有,我把外套穿好就行了吧?”
白业叹口气,他的肤色在当下场景中,也是很有说服力:“你真是对这儿的紫外线一无所知。”
慢慢溜达下楼,再次坐上白业的副驾驶,剩下要做的事情只剩等待。
“对了,”舒畅指指身上的外套,“衣服再借我穿一下行吗,等后面有空的话我上街去买两件,送酒店洗好了再还你。”
“也不需要特意去买,你穿着吧。”白业扬扬下巴看了眼后视镜,示意舒畅看后座,“我还带了一件过来,薄夹克,样式还行吧,你不是嫌身上这件不好看吗。”
舒畅图新鲜,歪着身子伸手去够后座的夹克,抖开一看,感慨:“哇。”
白业俊朗的眉宇间夹着一个问号,他也不知道这个“哇”代表的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但无论满意与否,舒畅都笑得眼尾弯弯,他拉开拉链,“喜新厌旧”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麻利换上了。
“我穿着是真大,肩膀这里垮着,是我太瘦了吗。”舒畅比划比划,拿着换下来的外套说,“还有点时间,我把这件送上去洗了。”
白业拦岩愈岩了舒畅一下,顺手把外套接过来,并不介意地披在身上:“不用,我今天穿吧。”
舒畅想起昨晚穿着它吃烧烤,有点不好意思:“有味儿吗?”
“什么味儿?”白业浅嗅说,“橘子皮香水味儿吗?”
换平常,舒畅多半要骚包讲解一下自己喜欢的香调,但不知怎么的,都被白业评价为“橘子皮”了,他还能忍住不炸毛,甚至莫名不自在起来。
气味其实是一种比较私人的东西……他以前会在什么样关系的人身上,留下属于自己钟意的气味呢?
蒋秀敲敲车窗。
舒畅轻轻一颤,忙摇下玻璃,白业瞥过他,收回目光下了车,替蒋秀打开车门。
蒋秀与她两位好友坐进车后座:“等很久了吗?”
舒畅回过神来,微微异样的氛围转瞬即散,舒畅不再在意,脸上挂起笑容:“姐,我们也刚吃完出来没一会儿呢。”
“那就好,”蒋秀三人坐好,“我们三个女的呀,经过昨儿晚上那顿烧烤,决定后面几天都跟着你们两个年轻小帅哥一起玩,不用谈工作,也不用应酬,只欣赏风景。”
舒畅回头注视着三位女士:“那多好呀。白业负责开车,我负责拍照,你们负责漂亮。”
蒋秀摇头笑:“我看你是负责耍嘴皮子。”
舒畅眨眨眼睛,很聪明地撒一点娇:“能让你们开心就好嘛。”
“那就准备开心地出发了?”白业看眼后视镜,顺势说,“系好安全带吧。”
舒畅就转回来,老老实实坐好。
蒋秀说:“今天的行程他们都安排好了,小白,我们跟着前面的车走就行。”
白业应声:“好,我看到他们了。”
白业不过问,舒畅却好奇:“姐,我们今天上哪儿?”
“说是去城里那两座有名的寺庙吧,再在周边转转,”蒋秀回答说,“你也知道,当地就是宗教色彩浓厚,我们慕名而来,少不了要去观光的。当地人都很虔诚,哪怕走很远很远的路都要去朝拜,我们虽然没有信仰,但也可以感受感受氛围,心意到了求个平安顺遂吧——对了小畅,我们都没有信仰,你呢?如果你有其他信仰的话,也可以不陪我们进去的,像前面那个车的王主任就信别的教,等会儿不跟我们同路。”
“没关系,我没有。”舒畅脸上笑意淡下来,“求神不如求己,自己都帮不了自己的时候,求什么才管用呢。”
“哎唷,”蒋秀一笑而过,“你年纪小小,倒是老成。”
白业的目光掠过舒畅垂下的眼睫,却突然心念一动,觉得舒畅可能也不是没求过。
大概只是有什么事是求而不得的。
讲解
白业的民族风歌曲在此刻派上用场,蒋秀三人兴致好一路哼唱,舒畅得以闭上嘴巴,不必时时刻刻谨小慎微,将脱口的每个字都措辞成顺耳的样子。
白业驱车带他们去求神问佛,舒畅在半途便已然神游天外了。
他回想起他刚离开家独自谋生时,在一家风雨飘摇的影楼找到份工作,说是做学徒,其实就是打杂工,搬布景、扛设备的力气活他要干,被推出去应付客户刁难的累心活他也要干,总之就是不干摄影。
舒畅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让老板看不顺眼,但他从那时起就学会,很多事并不需要执着于一个确切的理由。
某次,舒畅加班修片到凌晨,清早又马不停蹄赶去外拍,在一个道观外取景。
舒畅疲惫之余顺道拜过,可能是有哪位好心神仙碰巧路过听了一耳朵,顺手成全,打那不久影楼就换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