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双蓝眼珠子潋滟灼灼,无比妩媚。
他今年十三岁,是个阉人舞伶。
因遮住面容后,眉眼与索兰有三四分相似,近来极受宠爱。
几乎每日都被召进王宫,献舞,侍寝。
高座之上,男人端坐。
他的手臂平放在椅柄上,指尖搭着羊头雕饰。
那是一双丑陋粗大的手,皮肤粗糙,指节肿胀,像生着树瘤般的结节。
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黄金印戒。
碧玺图章上刻着宙斯的神像,象征万王之王。
他正是摄政弗林。
目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这枚戒指原本属于索兰。
是从他死时被取下,几经辗转,最终落入他手。戒环尺寸反复修改,不知为何,始终不衬。
他戴上这枚戒指目前九个月,是在位最久的一任继承者。
正如索兰死前留下的遗言:
王座,归最强者。
而他脱颖而出。
他是最早投资索兰的老城邦贵族之一。
论起辈分,索兰生前甚至该唤他一声伯伯。
一曲终了。
弗林笑盈盈地夸奖男伶,把人抱在怀中,一边抚摸腰肢,享受柔腻的弧,一边给他喂糖果。
就在此时,宦官匆匆跪地,叩首不起,声音发颤地回禀:
“启禀陛下……穆迪将军回话,说恕难从命。
“王政军只用于对外作战,镇压奴隶乃护城军职责。
“除非由王亲自下令,否则不得擅动。
“依旧制,摄政只能在与王城枢密官达成共识,并获议会全体赞同之后,方可下谕旨。”
“啊、”
娈童被猛地掼到地上。
弗林单眼失明,眼皮下垂,露出一片浊白;那只尚完好的眼睛却因暴怒而突出,死死瞪着前方。
他咬牙切齿,声音震得殿内回响:
“索兰——!
“又是索兰!
“那阴险狡诈的东西,死了三年,亡灵还在王廷里阴魂不散!”
19
“开什么玩笑,赈济金一降再降,谁还替他卖命?”
“本事没索兰王大,脾气倒不小。”
护城军卫所中,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多是赛利伊公国出身的显贵子弟,曾做过王的近侍,追随过索兰。
旁人,他们一向瞧不上。
“做做样子得了。”
“随便派支小队过去转一转。挑两三个人杀了,立个威,以儆效尤。”
“那些奴隶还能真反了不成?有什么好紧张的。”
奴隶。
是人类族群中最卑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