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之偏不,嗤笑道:“他是我爱人,与我是一体,我的事,没有他不能听的。”
老爷子嘴唇翕动,半晌深深一叹。
那一声叹息沉重得仿佛卸下了半生铁骨与心气,苍凉得令人心颤。
“再怎么说,他都是你大哥,至于你刘姨,她到底在靳家这么多年”
“嗤!”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猝然响起,引得俩父子同时看向他。
沈既安缓缓合上杂志,纸页轻响,他抬眸,目光淡漠,直直迎上老爷子审视的视线。
“您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即便他们将我和靳行之炸死在海上,靳行之也该念着亲情二字,网开一面?”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
“哦,这话倒也不够准确。
若真将我们两人炸死了,怕是连网开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还得劳烦您老亲自出面,给两位‘一时‘糊涂’的亲人训诫几句,再大度赦免?
然后让我女儿,对着那个蓄意谋杀她两位父亲的凶手,恭恭敬敬地唤一声‘爹’?”
他顿了顿,眸光骤然沉敛,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靳老司令,关于这件事,您好像从始至终,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您戎马一生,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理应比我这个晚辈更清楚。
无论他们动机如何,此举已非寻常家事。
而是公然践踏国家法律底线,是对法治尊严的一再挑衅与蔑视!
按理,您这样身份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吧。”
“我”
靳老爷子被沈既安的话噎得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靳行之却在此时微微勾起唇角,不忘刺靳老爷子一下。
“听到了吗,靳老司令?我爱人方才所言,字字句句,正是我要说的。”
沈既安目光沉静,语调愈发沉稳的继续道:“有些事,一旦做了,便如覆水难收,再无回头之路。
他们执意将我们置于死地,就该预见如今这般结果。”
靳老爷子声音微颤:“可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啊!再说……你们现在不都好端端站在这儿吗?”
沈既安淡淡一笑,眼神却愈发冰冷。
“我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可不是因为靳大少他忽然良心发现,放我们一马。
而是靳行之和他手下的人足够豁得出命。
是他们豁出命,才有了你口中的我们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但他们呢?
他们被您儿子伙同外人安装的那一船的炸药炸得尸骨无存啊!
他们是替我们死的。
到现在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长什么模样?
至于您说的一家人。”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姓沈,即使有靳行之,有糖糖,我与靳家也没有什么一家人之说。”
靳家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放在靳家人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