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淅听着他的指控,见一向高高在上的段继霆因为被束缚,而略显狼狈的样子,并没觉得解气,反倒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隐痛阵阵,
眼泪毫无预兆汹涌而出,泪水模糊了袁淅的视线。
他哽咽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对他说出那句早已认定的真理:
“段继霆,人鬼殊途,你本就不该出现在我身边……”
他声音微弱,与其说是给段继霆的,却更像是告诫自己。
他不敢再看段继霆的神情,别过脸时,院中的道长对着他开口,“这里你不用管,出了门往东走两百米,有车送你离开。”
袁淅抓起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踉跄着朝门外跑去。
身后老宅被符咒光芒笼罩。
袁淅不敢回头,拼命奔跑,眼泪不受控制般越掉越凶。
路过老宅附近的槐树时,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女声,“先生。”
树荫下,阿娣望着他,“你走了段爷会不高兴。”
袁淅仰头看着她,大脑处于宕机状态,喃喃开口,“你要帮他?”
同为鬼,阿娣并不能像段继霆一样能在烈日下行走。
她在盘龙镇周围当孤魂野鬼很久了,没有家人供奉,附近的鬼没少欺负她,如若不是段继霆阻止,她早就被其他厉鬼撕碎。
段继霆对她有恩,袁淅也对她有恩。
秋风拂过,红纱轻舞。
阿娣轻声开口,“我们不会再见了,对吗?”
袁淅不明所以,阿娣却朝他笑了笑,“前几日除了想谢你,其实还想请你给我改个名字……”
“我没读过什么书,想来问你,但段爷不让。”
“他说你心情不好。”
“他说你怕鬼,要少出站免得招你烦。”
“如果将来不会再见,你替我改个名字吧。”
等袁淅坐上车时,他眼眶依旧很红。
接应他的司机看上去年龄与自己相仿,他递给袁淅一个刻着符咒的铜钱,“师傅给的,戴着这个能保你平安。”
“切记要随身携带,洗澡也要放在身边,但注意不要沾水。”
袁淅懵懂点头,对方催促他,“走吧,送你去火车站。”
车窗外景物飞逝,小镇被迅速抛在身后。
坐上火车那一刻,袁淅望着窗外茫茫夜色,手里握紧那枚铜钱,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自由了。
他真的摆脱段继霆了。
逃离成功
火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驶入站台。
袁淅背着书包,随着拥挤的人流踉跄出站。
他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终于回到了兴洲市。
他双腿早已麻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