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是那高高在上的月亮,她永远也触不到,也不曾拥有,好在她已经有了一盏不灭的灯火,何必在月亮上纠缠。
说罢她便行礼离去,丝毫没有季珏预料中的挽回。季珏本以为他只要生气,姜柔便会像从前一样哄他,况且他说了重话,从前她都是会主动讨好他的,没几天就恢复如初了,可如今他看着她果断离去,却有一瞬间慌了神,觉得她不会来真的吧,他愣了愣神,转瞬间便抿紧唇角,不会的,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几时。
季珏果然如他所说的不曾再见她,姜柔乐得清静。
只是这几天她也不算清闲,虞家把几份田产商铺送给她最为她的私产,她学着查账,连管家都说她于商业方面简直是天纵奇才,没几天便接手打理的井井有条。
近日虞家也开始着手准备着姜柔的婚事,虞相本打算用她的婚事做些什么让季珏给些利处,但是还是因为夫人的意见而放弃了。
虞夫人对于失而复得的女儿有多待见都是与目共睹的,日日嘘寒问暖,姜柔本是因为想要获得权势而来到虞家,本对亲情不报任何希望,可如今虞夫人的所作所为,却让姜柔倍感惭愧,姜柔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近日也肯叫虞夫人母亲了,甚至连对待她也刻意温柔了些许。
她多希望有个疼她的母亲,如今真的得到了这种疼爱,却仍觉是在梦中。
“阿柔,最近连日阴雨,我给你备了亲手缝的斗篷,你看看,可喜欢。”
虞夫人脸带笑意,温和的给她披上。手掌想要握住姜柔的手,却又怕她抗拒,垂了下去。
姜柔看到她的动作,伸出手来回握住她的,虞夫人虽然整个人清瘦,手确实软软的,姜柔感受到指间传来温暖又绵软的触感,便觉得全身上下都暖融融的,那天虞夫人护着虞容得样子还历历在目,她不顾道理一心维护虞容,还指责她不检点,可她当日并没有觉得被冒犯,毕竟面对徐音对待自己的无动于衷,她是在尽心尽力的维护自己的女儿,她没有觉得她做错了,反而她当时脑中的想法是羡慕,她羡慕虞容有这样一个不顾道理不顾权势只为了自己女儿好的母亲,她当时就在想,如果她母亲是这样就好了。
如今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从此她有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何尝不知是母亲不顾反对,一力支持她嫁给她自己选好的人,母亲还对她这样好,她已经知足了。
季珏这几日忙于政务,但他却觉得有些煎熬,不是因为政务难办,而是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姜柔竟未曾来见过他,她倒是真沉得住气。
午时季珏照旧去了书房那便,往日她的嬉闹都还历历在目,他看着空荡的书房陷入了沉思。
寒锋,这时却走过来,对他道。“今日有女客到访,殿下要不要见?”
季珏眉头一跳,嘴角微勾,一副了然的神情,他不常接触女子,唯一接触的便只有姜柔,定是姜柔来了,他就说姜柔不会这般绝情。他站了起来,想要过去,但没到门口便停了下来,“不见。”季珏回身坐下,虽说拒绝了,但始终带着浅笑,看得出心情不错,不是说了永不相见吗?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少诚意。
“那我去回复虞容姑娘了。”
“什么?你说的是虞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崩裂,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声音都带着冷冽,有些不可置信。
寒锋刚要转身,就被季珏惊讶的反应所震住了,他跟随季珏这么多年,季珏一向沉稳,还没见过他有过什么惊讶的表情。
“是啊。您想见她?”
“不想。让她走!”季珏咬牙恨恨的说道。姜柔不来,却来了个不相干的人,他心中有些气恼,却无处释放。
寒锋有些莫名其妙,他主子今日怎么这般奇怪。
待回复完虞容,寒锋却又被唤了过去。
“一会儿去朝晖街。”
寒锋这下又觉得更加奇怪了,他家殿下今日怎么有心情逛街市了,不是一向嫌街市喧闹不喜吗?不过他突然福至心灵,朝晖街上有什么,不正是有虞府吗?他家殿下果然还惦记着姜柔,寒锋应了声,便出了门叹了口气,叹道:“孽缘啊。”
“阿柔,慢些。”
江言卿朝姜柔伸出手,笑盈盈的扶她下了马车。
今日姜柔穿了身鹅黄色衣裳,淡粉色披帛衬得人比花娇,行人纷纷侧目,惊艳的移不开眼。
“不是说要去市集?怎么到国寺来了。”
姜柔疑惑的四下看了看,指尖搭在江言卿手心,慢慢下了车。
国寺庄严恢宏,不远处就是大理寺,百姓最喜欢来这两处求神拜佛,或是祈祷家人平安健康,又或是为上战场的孩子祈福许愿。
江言卿耳根红了红,看她站稳后收回手,笑道。
“我听旁人说,前些日子国寺常有夫妻或伪婚男女前来祈福,说只要能将红绳扔在后院的梧桐树上,便能得一红符。”
“若是能将彼此的名字写在红符,挂在那边的石桥上,便能……长长久久,白首不相离。”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呐,江言卿脸颊也浮现红晕,移开眼不敢看姜柔。
姜柔一怔,暖意在心头浮动。
白首不相离,这不正是她从前所期盼的吗?
只可惜遇到季珏,受了那么多苦。
江言卿说完那番话,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虽说姜柔从前答应过自己的提亲,如今虞府也收下了自己的大雁,可一想到能和心爱之人一同写下象征着长久爱情的红符,他还是紧张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