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季珏半靠在床头,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了血色。
“阿柔……”他伸出手,声音微弱地唤着她。
姜柔快步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相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的寒意。
“我在这里。”她柔声应道,俯身吻去他额角的汗珠。
她的吻,像是一剂良药,让他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冷……”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像个寻求温暖的孩子,往她怀里缩了缩。
姜柔的心一阵刺痛。
她不再犹豫,褪去自己的外衣,钻进被子里,用自己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
“别怕,我帮你。”
她主动吻上他冰冷的唇,将自己的气息与温度,一点点渡给他。
渐渐地,他体内的子蛊仿佛找到了归宿,那股噬骨的寒意开始缓缓退去。
他的身体渐渐回暖,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季珏体内的寒毒尽数散去,脸上恢复了健康的红晕。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将姜柔紧紧拥在怀里,下巴蹭着她汗湿的鬓角。
“阿柔。”他的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姜柔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懒懒地应了一声。
“有时候我在想,”他吻了吻她的耳垂。
“就算一辈子都找不到解蛊的方法,似乎……也挺好。”
姜柔闻言,在他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想得美。”她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等你哪天老得动不了了,看你还怎么挺好。”
季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给她。
“那便换你来。”他说的理所当然。
“……”
姜柔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话堵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气恼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他却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着,一双深邃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阿柔,有你在,怎么样都好。”
这世间,或许没有完美的解药,但爱,却是能治愈一切伤口的最终良方。
对他们而言,这便是最好的岁月。
光阴荏苒,岁月在江南温软的空气里被拉得悠长而缱绻。
一晃,又是数年。
仁心堂的招牌在风吹日晒中褪去了崭新的亮色,沉淀出一种被岁月浸润过的温厚木泽,一如它那早已名声在外的女主人。
姜柔,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在京城权贵夹缝中求生的卑微女子。
也不是那个初到江南,还需要事事亲力亲为的小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