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茶楼。
季珏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看着桌上那杯渐渐冷掉的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自以为赢了天下,却原来,输得一败涂地。
一月后,季珏以龙体抱恙,不堪国事繁冗为由,下旨册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诚王季羽为皇太弟!
满朝哗然!
要知道,新帝春秋鼎盛,登基不过一年,江山稳固,何来不堪国事一说?
更何况,自古只有册立皇太子,何曾听闻过皇太弟?
老臣们跪在承乾宫外,痛哭流涕,以头抢地,恳求陛下收回成命。
季珏却一概不见。
他决定让季羽监国,这事虽然没有对外说,但他早已经决定!
季羽两清泪,死死地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皇兄,你放过臣弟吧,这皇位我是真不想要啊!”
李全也跪地痛哭挽留:“陛下!陛下三思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江山社稷为重啊陛下!”
季珏轻轻地拨开季羽的手,郑重道:“放心,皇兄信你!”
季羽大哭:“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皇兄,你真想清楚了?我告诉你,你要是走,这皇位我,我可不还你了,到时候你人没追着,皇位也没了,可别后悔!”
季羽威胁恶狠狠的威胁道!
“季羽,朕是让你代理国事,不是让你谋朝篡位!”季珏哭笑不得!
“我不管我不管,皇兄,你真要走吗?”季羽拦着门!
季珏叹息一声!
“阿羽,这江山,有你在,皇兄很放心!”
“李全,阿羽,朕这一生,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这话让两人的哀求声嘎然而止!
最后只能放任他离开!
季珏离开皇宫的那日,正是江南最好的时节。
春风拂面,柳絮纷飞,姑苏城里到处都是吴侬软语的温软调子。
姜柔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静。
停云阁的生意也无需她过多操心。
她每日里侍弄花草,看看账本,或是陪着养父母在城中散心,日子过得比在京城时舒心百倍。
直到隔壁那座空置了许久的院子,搬来了新邻居。
起初,姜柔并未在意。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能听到隔壁传来隐约的琴声。
那琴声苍凉孤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像是弹琴之人在用尽全身力气。
诉说着无处安放的思念与悔恨。
姜柔听着,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直到那一日,她院中的那棵老桂花树下,多了一架秋千。
那秋千的样式,和当年在小岭村,檀奴为她亲手做的那一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