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蛹’动了动,裹得更紧了。
空气沉寂了片刻,小芭内阻止想擅自溜进去的镝丸,继续开口:“已经好几天了,还在生气吗?”
“……”
“是在生那个人的气,还是……我的?”
“……”
“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生气?”
‘蚕蛹’又蠕动了两下,哗啦一声破壳而出,被子下的脸闷出不正常的红。
“呼——”真希憋到极限,深深吸了口气,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躲回去又不知道他要待多久,真希抱起膝盖蜷成一个椭圆,小声道:“我不要听。”
她什么都不想听,她要在这里待到变成老婆婆。
“……如果我说是我的故事,也不想听吗?”
轻轻柔柔的声线,那天的回忆清晰到每一个字都记得一清二楚,真希无处发泄的情绪也跟着上涨。
她猛地抬头:“不听不听,反正你只会说没关系!”
房间内回荡着她刺人的声音,真希自己也被吓到了,不是的,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张了张嘴,发现脑子里空空如也,如果上课没有偷懒,如果认识的字再多一些,是不是就能用合适的话说出真正的想法。
视野里的一侧膝盖抬起半寸。
怎么办?伊黑哥哥要走了吗?真希手忙脚乱站起来,同一个姿势维持太久,腿一软,直直往下摔。
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秒,身体被稳稳接住。
“不听就不听,冒冒失失的。”
小芭内扶着她坐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次不是,上次更不是。”
“我看起来像是一点理解力都没有的人吗?”上次这么无奈还是上次。
即便偶尔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他也不至于要疑虑这真希是不是有什么坏心眼。
“我就坐在这里,你想表达什么,慢慢想,慢慢说。”
真希呆滞着,视线逐渐朦胧,迟到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是要道歉的,生气的对象,一直是自己。
哇的一声哭开,真希扑进对面人的怀里,抽抽噎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对……对不起,把那个人带回了家。”
“没关系。”
“对不起,让你听到那些话。”
“没关系。”
“对不起,刚才凶了你。”
“没关系。”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不……不要听那个坏姐姐的。”真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伊黑哥哥很好。”
“我没有伤心,不会听她的,真希也很好。”
真希说一句,他就答一句。
汩汩冒出的眼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真希胡乱抹了抹。
她苦想半晌,哽咽着开口:“不是杀人凶手,等我长大了给你买更多好看的衣服。”
一字一字反驳着那段她不认同的话。
落下最后一句:“我喜欢伊黑哥哥笑。”
“我也喜欢真希笑,所以不要哭了。”小芭内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泪水冲刷后,她的眼睛似乎更加明亮。
憋了几天的气终于一吐为快,真希神清气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小芭内:“去吃饭吧,杏寿郎和千寿郎都在等你。”
“对了!”真希咋咋呼呼窜起来,伸长手臂抱住他的腰,重重吸了口气,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闻过了,不脏。”
又觉得不够似的,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随便摸!”
小芭内被她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配合地摸摸手掌下有点炸毛的头发。
静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倘若……真的有人因为我死去了呢?”
真希微微抬头,一脸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