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有没有看出她的这一番好意倒是不知,但谢夫人却是很快便明白过来。
让下人将云舒带来的簪子收起,将那脂粉拿着瞧了好一会儿,“味道确实好闻,只是你刚刚说这脂粉便是淋雨都不会斑驳,可如此一来,若是想要洗去,岂不是也有些麻烦。”
“那倒不会,”云舒道:“只需将帕子浸在热水之中,之后再将帕子敷在面部,静候稍许便可洗去。”
这听上去倒确实不算麻烦,更何况如今是夏日,在外头稍稍走动几步这妆容就要花了,实在是狼狈得很。
“明日我便试一试。”
话音落,谢夫人的目光落在云舒的耳坠上,倒是有几分惊艳。
“你刚刚一进来我就瞧见了,这耳坠当真是好看的很,到底是小姑娘,一时间竟不知是人衬珍珠,还是珍珠更衬人了。”
云舒伸手摸了摸耳坠,并未将此物是谢砚送的说出来。
但她不说,谢夫人也知道。
她既来了扬州,自然要去寻故交洛王妃一同聚一聚的。
洛王妃声称前几日梁时樾在瀛海的故交送来些珍珠首饰,她听说里头有对粉色珍珠耳坠煞是好看,本打算留着给小郡主,谁曾想一问,这对粉珍珠竟是被谢砚给要去了。
与她说起这个,全然不是因为对珍珠的不舍,身为王妃,自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的,还不至于因着一对珍珠耳坠而心生不悦。
她的话更多是对谢砚的调侃。
席间,更是对云舒不停夸赞。
“先前我总觉得谢大人在男女之事上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的,如今看来,怕只是缘分未到罢了,你瞧瞧,这分明是熟练的很嘛,都知道要送礼物来讨得姑娘欢心了。”
思及洛王妃的话,谢夫人不禁低头轻笑。
末了拍了拍云舒的手背,并未提及流芳阁的事情,反倒是开口询问起回京一事。
“你不想与我们一道回京?”
云舒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小声回道:“暂时还不行,我答应了明浅的,且如今出了案子,大表哥忙的厉害,他查起案来总是餐时不定,若是没人督促,大多随随便便塞点东西便对付了,我想留下来陪他。”
谢姨娘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
这傻丫头看上去已经完全被大公子迷得晕头转向了,这可如何能够让人放心,看来她走之前还是得好好得与云舒说道说道。
她倒是看出云舒是个胆小的性子,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来,可胆小也就意味着好哄骗,即便谢砚是她看着长大的,也知道谢砚的为人,可终归还是不能放下心来。
毕竟真出了什么事情,这世道,吃亏的总是女子。
她这边琢磨着要怎么叮嘱云舒,那边谢夫人已经笑着与云舒谈论起京城的趣事来。
这两人相谈甚欢,云舒要出门时,谢夫人还特地吩咐了自己的护卫将她送去流芳阁,毕竟那凶手还未抓到,是得小心着些。
待人一走,谢姨娘不自觉叹了口气。
谢夫人挥挥手让下人都退下,替谢姨娘倒了杯茶,神色温和,“你是担心到了京城,见到了京城的那些名门贵女,云舒会有所不安,亦或是担心日子长了,修然会变心?”
这些年,谢姨娘待在谢府算得上安分守己,而谢夫人也并非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否则谢之远怕是不能安稳长这么大。
是以两人如今倒也是能坐在一起说说知心话。
闻言,谢姨娘摇了摇头,也跟着笑笑,“怎会,莫说是当初在京城,便是在这扬州城里也是美人无数的,可见大公子并非是沉迷女色之人。”
“只是京城相较于扬州规矩森严,云舒在北地长大,我那姐姐和姐夫又对她百般溺爱,这些时日夫人也瞧见了,这丫头虽算听话,但对于京中那些各种各样的规矩确实丝毫不懂,我本想着先将她带到京城去请个嬷嬷教导一番,可她非要留下等着大公子,属实是有些令人为难。”
原来是这样。
谢夫人扑哧笑了声,“你说云舒不懂规矩,那跟清婉比起来呢?”
“这……”
谢清婉,是谢砚一母同胞的妹妹,今年刚及笄,生的灵动可爱,却是个调皮捣蛋谁也按不住的性子。
平日里让她学点女红就跟要命似的,唯有谢夫人日日盯着方能乖巧一些。
那性子既不像谢夫人,也不像谢太师,夫妻两个皆拿她毫无办法,也就谢砚还在京城的时候能稍稍管一管她。
谢砚来扬州的这三年,谢清婉没少在京城找猫逗狗的惹麻烦,先前来扬州的时候谢夫人本想带上她,结果她声称自己要在大哥回来之前抓紧时间再好好的放松放松,否则等大哥回来了又要找她麻烦了。
谢姨娘自是不能说谢清婉的不好。
“清婉小姐活泼可爱,自是没什么不好的。”
谢夫人道:“我瞧云舒比清婉可是乖巧了太多,更知你会如此担心是因为她无父无母,与清婉不同,可若是这点事情修然便护不住她,可见也不值得托付。”
……
流芳阁三日后便要开业,店里的东西已经全都准备妥当了,云舒到店里的时候宋凝已经在忙了。
许是因着昨日她和周凌川一同离开的缘故,她看向云舒时总是带了些躲闪。
但云舒却一如往常,甚至并未询问她和周凌川之间的关系。
这般她才稍稍的放松了些。
二人一道将店里的东西又盘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正打算去酒馆那边找陆明浅商量一下开业当天的事情,店里便慌慌张张的跑进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