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吸了口气,“说的好生吓人。”
床榻上的人猛地回头,露出张清秀婉丽的脸来,但眼中却冷的厉害,“你是谁?”
顾及着护院一会儿就回来,云舒不敢浪费时间,细声细气的叮嘱着,“按照祁昌国律法,女子未出嫁,是可以继承家中产业的,据我所知,你们与陆家二房一脉早已经分家,你可去衙门让知府大人帮你主持公道。”
“然后呢?”
云舒一怔,抬眸对上她那双装了太多情绪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
“自然是将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
陆明浅只觉得好笑,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千金大小姐,说出如此轻巧的话,两句话便将她如今的困境简略概括,若是真有这么简单,如今她又怎会还待在这里。
她懒得与云舒交谈,躺下去将被子一扯,遮住脑袋,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这有些出乎云舒的预料了,她仔细思索了一下,是没什么错的啊,前世陆明浅找到她给她讲的那些大道理可比她说的这些话多的多。
当年陆家的事情她随口揭过,导致云舒还以为这只是她人生之中的一段很普通的经历。
毕竟她讲的更多的,是后来一路经商的跌宕起伏。
然而处在如今的时间点,看着床上自暴自弃的人,云舒很难想象她前世到底是如何破局,之后将陆家酒馆发扬光大,一路开到京城的。
没时间耽搁,云舒直接上手将被子扯了下来,瞪着陆明浅,“我这就要走了,你先听好,过两日我会想办法派人接应你逃出来,到时你直接去衙门告二房的人,知府大人是好人,定会明辨是非的,之后的事情,等你出来,我再与你详谈。”
陆明浅一双眼睛盯着她,微微眯起,“你是谁?”
云舒正欲开口,外头赵青轻叩了下窗,来不及了。
她迅速道:“等你出来我再与你细说。”
声音未散尽,人便已经不见了,陆明浅盯着空荡的房间,恍然怀疑刚刚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片刻,二夫人与往常一样耀武扬威的从外头进来,在陆明浅床头晃荡一圈后继续说着那些车轱辘话。
“真不是我们觊觎这个小小酒馆,主要是你一个姑娘家,酒馆即便真的给了你,你又能护的住?”
“将来嫁了人,难保不会被夫家那边占了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叽里哇啦说了一通,陆明浅开了口,“我要吃饭。”
二夫人话一停,神色惊喜,“你想通了?”
陆明浅:“二婶婶也知道我这过目不忘的本领,我说了,酒馆里的所有方子,都在我的脑子里,眼下不吃饱,我哪里来的力气去想那些方子?”
“是是是,”二夫人使劲点头,“快,给小姐端些膳食来。”
这边云舒跟着赵青离开陆家之后,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如今的陆明浅和前世的那个陆明浅差别太大了,她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问题也不大,前世陆明浅自己都能走出来,如今又多个她,虽然派不上什么太大的用场,但云舒能提供情绪啊,夸人这方面她最在行了。
保准陆明浅很快就继续迈步,朝着成为富商的道路发展。
连着两日,云舒打听着府衙那边的消息,若是陆明浅在赵青的接应下逃出来了,必然会前去衙门,她得过去看看。
第三日,赵青终于来喊她,“陆明浅如今在堂上告那陆家二房呢。”
想来她去见陆明浅的事情赵青已经都和谢砚说了,眼下应当也是谢砚让他来告知的。
云舒提起裙子便跑了过去。
但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堂前,只好躲在公堂的柱子后方悄悄观望。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谢砚的一节衣角。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谢砚穿知府官袍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好奇,将脑袋悄悄往外探了些。
不曾想谢砚余光早已经看到了她,云舒今日着了身烟紫色纱裙,腰间的系带上原本坠了颗铃铛的,但她恐惊了堂下人,于是一只手紧紧的攥着铃铛。
谢砚以为她是要看堂下的陆明浅,朝她微微蹙眉,让她将露出来的半边身子收回去。
云舒没料到会与他对上视线,连忙老实的躲好,却实实在在被谢砚穿官袍的模样惊艳了一瞬。
灭门案
本就清冷矜贵的人,这一身红袍仿佛将他那清冷劲衬到了顶端,那张脸平日里看着只觉得俊美和不易靠近,如今着了官袍,更多了些不怒自威,抬眼看他都好似冒犯。
“堂下何人?”
陆明浅俯身跪拜,她实在是瘦的厉害,乍眼看去肩膀上的骨头仿佛能刺破衣裳。
“民女陆明浅,状告二叔陆成一家,残害兄长,为侵占兄长留下的家产,囚禁民女对外声称民女重病,实际却想要套出民女的酿酒方法后将民女残忍杀害。”
陆明浅准备的足够充分,人证,物证都有,且当年陆家大房二房闹分家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想证明酒馆是陆家大老爷一手开起来的更是不难。
隐忍半年的时间,正如云舒所说,她该将属于她的东西拿回来了。
云舒听着堂上陆家人那些厚颜无耻的言论,脑海里却浮现爹爹去世之后连家中奴仆都敢觊觎她的场景。
她很清楚,如今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如何走下去,对于陆明浅来说,才是最难的。
陆家那几个闹事的人被执仗刑时,谢砚不着痕迹的往柱子后看了眼,刚刚还探头探脑的人已经不见了。
这几日云舒都出去做了什么,赵青每日都会来和他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