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闻蝉唇角勾起,忙了这么好几个月,八十一难都过去了:“咱们的衣服多好,你不知道吗?”
刘燕放下水壶,“知道是知道,可是咱们砸了这么多钱进去,我这心里真的不放心。这要是万一市场不买账怎么办,你跟赵姐投资的四十万,那可打水漂了。”
闻蝉知道刘燕怎么回事,这姑娘太紧张了,患得患失。
这也难怪,目前为止,这个制衣厂已经砸进去了三十多万了。
要是这批货卖不动,那损失真是大了。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咱们一定能火。”闻蝉握着刘燕的手,果断地说道。
刘燕看着她,咬咬牙,重重点头。
展销会头一天,一早,天还没亮,大杂院众人就忙碌起来,陈博正跟胖子过来搭把手,模特队的姑娘们也早早就过来,大家坐130卡车过去的。
十五六个人都坐在卡车后面,另外一辆车负责运货跟衣架等东西。
三月中旬,春寒料峭,清晨北京的天是灰蓝灰蓝的,一路过去,尘土满脸,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自行车、行人,还有早点摊子出来摆摊,卖起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烧饼。
众人虽然是吃过才出门,可闻到香味,还是不由得咽口水。
刘燕笑道:“你们别馋了,今儿个大家好好加把劲,回头要吃什么随便挑,我请客。”
胖子一听就眉开眼笑,“真的,那咱们去便宜坊吃烤肉去。”
“胖哥,还吃肉呢,您瞧您自己身上一兜子肉。”蓝玲珑说着,捏了下胖子的胳膊。
胖子笑呵呵,也不恼,“这说明我的肉没白吃啊,可不像你们几个,光吃不长肉,一个个瘦骨伶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非洲难民呢。”
胖子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意识到今儿个这阵仗是娘子军。
车厢这边十来个人,可就胖子跟陈博正两个男的,除此之外都是姑娘,而且这些个姑娘还一个比一个瘦。
当下,胖子就引了众怒。
姜子涵伸手去抓胖子,“胖子,你说谁非洲难民呢,这骂谁呢。”
“就是,胖哥是看不起咱们,笑话咱们,咱们别跟他客气。”蓝玲珑冲模特小队们招呼道。
一群姑娘家冲胖子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拍在胖子脑袋跟胳膊上。
胖子左支右拙,躲得了左边,躲不了右边,狼狈不已。
路上行人瞧见了,都忍不住笑。
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骑着自行车上,对胖子喊道:“嘿,哥们,怎么着,一大早上演三娘教子啊,好福气啊。”
都说天津人嘴贫,闻蝉发现,这北京人嘴也是够贫的。
她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胖子冲那人喊道:“去你大爷的,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要啊,怎么不要。”那人乐呵呵地说道。
胖子白他一眼,冲刘燕投去求助的眼神。
刘燕忍着笑意,拉开众人,“好了,你们对人家胖子好一点儿,今儿个咱们不少粗重活都得人家帮忙干呢,可别欺负人家。”
她作为厂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姑娘们这才放过胖子。
胖子长呼一口气,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骚包的粉色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你们这些人,真没良心,我一大早做的发型都毁了。”
众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倒是到了展销会。
现在不过才七点半。
可展销会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货车,众人不再说笑,刘燕去找工作人员登记,拿了一张出入证,便过来招呼众人下车,搬货。
展销会很大,是在工人体育馆开办的,从门口进去往里面走,能看见已经不少摊位摆上货了。
瞧见有人进来,那些摊位后面的老板们朝他们看一眼,有人认出刘燕来,打了声招呼。
刘燕冲那人点了下头,带着众人往后面走。
支开摊子,摆上货,再把准备的红毯铺到地上,拿出准备好的播音机,众人忙活的时候,体育馆的人越来越多。
闻蝉身体不好,大家都体谅,让她去附近走走看看,她走了一圈后回来,就发现摊子前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还是老面孔的,先前在秀水街那边,摊子就在刘燕旁边的孙姐夫妻俩。
“哎呦,刘燕,我好几个月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孙姐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
刘燕看了她一眼,“是孙姐啊,您这张嘴都没出事,我哪能出什么事。”
她边说边整理手上的货。
裤子按照尺码、颜色不同分开,刘燕爱整洁,一件件都得折叠好,整整齐齐地摆在展架上,她看着心里才舒畅。
孙姐脸一黑,眼神扫过刘燕摊子上的货,脸上露出讥笑:“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定了个这么尾的摊位不说,就连货也不是最时兴的,现在最流行的可是喇叭裤!”
刘燕笑道:“喇叭裤我们也有,不过,要我说,喇叭裤可流行不了多久了。”
制衣厂刚开始做得一批牛仔裤,刘燕可没浪费,都一并带过来了,可目的却不是卖出,而是拿来作对比。
俗话说,红花还要绿叶配,要是没个对比物,怎么能凸显她们家牛仔裤的时髦、洋气。
“呵,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回头可别赔死你。”孙姐还要再说几句,那边有人喊道人来了,她一看手表,不知觉已经八点五十了,顾不得跟刘燕再吵架,急急忙忙带人赶回摊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