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的时候是在四月初。
刘燕等人也是想着,趁着四月初这展销会,来个隆重亮相,他们的款式独特又独家,不愁销量。
可现在,时间提前,那可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怎么这么快?”闻蝉道:“消息确定吗?”
刘燕道:“秀水街那边的人都这么说,错不了。”
倒爷们可不只是跑广州深圳批发衣裳,北京本地的厂子衣服他们也倒,有些人瞄准尾货便宜量多,虽然款式老土,可是这些款式拉到小县城、农村一样有市场。
因此,这服装展销会可以说是京津冀一带所有服装这行的人都会固定参加的活动。
“要这样,那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赶得上。“闻蝉皱眉。
时间太仓促了。
“燕子姐、燕子姐……”就在闻蝉看着刘燕,犹豫着该怎么说服刘燕放弃这次机会的时候,外面几个小孩嘴里舔着冰棍,一溜小跑进来,其中一个麻花辫小姑娘对刘燕道:“燕子姐,外面有人来找你,是外地人,背着个尿素袋。”
外地人,还背着个尿素袋?
这是什么人?
刘燕心里疑惑,跟闻蝉出去。
第65章不跑了的第六十五天不跑了的第六十五……
等走到门外,刘燕跟闻蝉一看,那是个灰头土脸,提着人造革皮包,扛着尿素袋的“老大爷”。
说是老大爷,又有些不太准确,因为这个男人给人感觉岁数也没那么大。
那老大爷正在喝水,拿着碗,一碗一碗地往肚子里倒水。
比起胖子前几天的样子来更夸张。
“大爷,您找我?”刘燕打了声招呼。
那老大爷赶紧放下茶碗,站起身来,但不知怎地,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直接滚到刘燕跟闻蝉跟前来。
“哎呦,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给燕子行这么大的礼。”旁边一邻居路过,嘴贫地调侃道。
周围孩子们都咯咯笑了。
刘燕冲那邻居翻一白眼,“去你的,该干嘛干嘛去。”
她跟闻蝉过来把人拉起来。
那人直哆嗦,“我我我……”
闻蝉看他那张满是尘埃的脸上抽搐不停,犹豫地说道:”你是不是饿了?”
那人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僵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哐哐哐——
哐哐哐——
左邻右舍听说刘燕跟闻蝉捡回来个乞丐,都过来看热闹。
这一看热闹不得了,那乞丐居然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每次那碗饭拿到手里,他就跟猪拱食一样,往嘴里扒饭,没几口就吃完了。
刘燕赶紧叫人再去饭馆打一钢筋锅的饭来。
瞧这架势,那可不是饿了一两天。
“这哪里是什么厂长,分明是乞丐嘛。“和尚他妈在旁边看热闹,八卦道:”我看,八成是哪里遭灾了,你们记得不,七几年的时候,外地来北京讨饭也是这个样子。”
闻蝉见那人还要继续吃,连忙压住他的碗,“张厂长,你可不能再吃下去,你喝了一肚子水,又吃了这么多饭,得缓缓,不然这肚子怕是要被撑破了。”
刘燕听了闻蝉这么一说,也跟着反应过来,“是啊,不能再吃了,这一顿吃这么些,都得撑坏了。”
张厂长看看她们俩个,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下碗筷。
闻蝉叫姜子涵去打盆水来让张厂长洗把脸,擦擦手,这脸跟手洗完,脸盆的水黑得跟墨汁一样。
姜子涵啧啧称奇,端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围了这么多人?”陈博正等人刚回来,就看见自家门口挤满了人,他心里一跳,以为是闻蝉出了什么事,连忙挤了过来。
一进来,却见自家客厅沙发里坐了个脸孔朴实的中年男人。
闻蝉见陈博正回来了,冲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把这些爱看热闹的邻居撵走。
陈博正会意,对着众人道:“都回家去,林大爷,王大妈,都饭点了,你们不回家做饭,等会儿上班的回来了该发脾气了。”
他这么一说,可把众人提醒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哎呦,都是这看热闹看的,我这刚要去买点儿猪肉呢,猪肉摊子可别收了。”
“诶,我家火上还坐着锅呢。”
这些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们才算离开。
张厂长很是局促,手抓着皮革包,脚下是尿素袋,“俺、俺真是厂长,俺有证明。”
他从棉袄口袋里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证明信。
证明信上的确有公章,也能证明他是安徽省洪桥镇织布厂的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