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沸反盈天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想趁乱讨要自己孩子的人面露不甘。
“你们还想干什么!再不退去,别怪我让人动手了。”二十来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站在朱孝亭身后,手里的棍子指向了人群。
人群立时后退了几步,唐绪看着这么多人,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们声援自己。这么多人送东西不实际,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她又举起那大铜锣敲了一下,道:“父老乡亲们,小妹原是在书香街给人画像。近日新购了一间铺子,在桂香街。五天后开张,今日在场帮忙各位只要到店里,所有画像全部五折!”
打了广告!还给了折扣答谢!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画像?什么画像?”
“我知道我知道,书香街原先有个摊子,这几日没见到,原来开了铺子。”
“画得可像了!”
“我也见过,的确是像。”
“真打五折啊?多少钱一张?”
“据说一个人十五文呢,那打了折不就七八文?”
“真的假的?那书生给人画像都是几百上千呢?”
“一个女子能画好吗?”
“瞧不起女子啊?那你倒是让你娘把你塞回去啊!呸!”
唐绪又重复了几遍,才带着孩子们离去,没搭理后面脸黑如锅底的镇长。确保所有人都听到了之后,她再次鞠躬,“多谢各位父老乡亲帮忙!有空可到我店里喝杯热茶。”
人群躁动了一会儿,逐渐散去。
朱孝亭这一生还从未见过行事如此张狂肆意的女子,先是挑起众人情绪,让人帮着她造势施压。转头竟然还不忘把自己的铺子宣扬出去,简直,简直不知羞耻!朱家这一遭面子全丢了不说,还让她捡了大便宜!
“走!我们回家!”唐绪一手牵一个,带着孩子先去了医馆,老大夫见到七月差点没认出来,这才信了养得好的那句话。只是见两个孩子满脸惊惧,方敛了神色,“这是吓着了?”
唐绪将孩子们哄到桌子前,“两个孩子被朱家抓去了,才给接回来,您帮忙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来,爷爷把个脉看看。”老大夫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对待孩子却十分耐心。看到孩子们受了惊吓,伸手的动作十分缓慢,以免再次吓到他们。
感受了一下脉搏,他松了口气,道:“身体没问题,但是这两天要好好看护,我开服安神汤。晚上警醒些,别睡太死。”
“好的。”唐绪放下了心,赵芸娘纯属无妄之灾,万一有什么事,她难辞其咎。
轮到七月,老大夫皱起了眉,他看向唐绪:“这孩子先前还受过惊吓?”
“是的。”今天的事沸沸扬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她没掩饰,直接把七月被朱投踢了一脚的事说了出来。并说明了上次那个大夫同样开了安神汤,喝过之后晚上睡得很安稳,没有起热。
老大夫也听说过上次朱投在街上连一对母子都不放过的事,没想到是这个姑娘。他纸笔写下药方,交代:“短时间内频繁惊惧,你今晚要格外小心。”
“我会的。”唐绪付钱拿了药,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方家一家三口都在,赵芸娘的父亲也在,见到女儿他扑了上来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芸娘,有没有事?”
“爹……”赵芸娘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在父亲的怀抱里大哭起来。
方子俊和董婉婉也迎了上来,两人将七月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七月还没说什么,方子俊哇一声哭了。
这下好了,七月也忍不住了。三个大孩子仰着头张着嘴,姿势十分统一,哭声如魔音穿耳。
唐绪先是向赵三平道歉,因为自己的事害得赵芸娘受了罪。又感谢赵芸娘这么勇敢的保护了七月,她想到赵家的情况,摸出来五两银子塞进赵芸娘衣服里。
“这,这怎么行!”赵三平是男人,不好翻女儿的衣裳,忙叫女儿将银子拿出来还回去。“孩子也没受伤,算了算了。”
唐绪后退几步,不接那个钱,“赵大哥,留着给小桃姐看大夫吧,不要推辞了。芸娘受了不小的惊吓,赶紧把安神汤拿回去给孩子喝了。”
董婉婉见那么大锭银子吃惊的张大嘴,随后听到唐绪的话也跟着劝,“是啊,赵兄弟,赶紧把孩子带回去熬了药喝,再给小桃好好补补。”
赵三平推辞不过,想到家里的妻子,还是收下了。他从没做过挟恩图报的事,脸涨得通红,窘迫的跟唐绪道了谢,拉着女儿回去了。
唐绪转向方子俊,心里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这孩子跟着遭了两次罪,额头上的包肿胀的发亮,像是要快撑破皮了。“蛋蛋,疼不疼啊?”
“男子汉,疼什么。”董婉婉笑了笑。
“不疼……”方子俊擦了擦眼泪,因为哭的太凶而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不疼呢?董婉婉估计比方子俊还疼。好好的儿子三番两次受伤,心里怎么好受。
“蛋蛋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比这个严重多了,没事儿。等会儿吃两块肉就好了。”董婉婉看出唐绪的懊恼,安慰了两句。
“是啊,这小子从小到大可没少受伤。上回还把腿摔折了,比这严重多了,过两天又活蹦乱跳了。”方远勤被妻子拐了一肘子,也笑着说。
两口子都这么说,唐绪也不再矫情。以后对方子俊更好些就行了,她牵着方子俊的手道:“走,到姨姨家吃两口肉补补。”
“不了不了,不是才送了一大碗。”董婉婉拒绝。
“对了,墙已经粉刷好了,需要晾两天。我去木匠铺子定了你要的那些家具,你那铺子的名字定了没?牌匾是不是得做了?”方远勤想起自己回来的原因,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