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才有了朝廷军队大捷又大败,这样前后矛盾的消息。
至此,江南就乱成一锅粥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柳双双都不由感慨,真就是时也命也,本来只是一个南下的借口,没想到,在前往宣州的途中,祂们还真就遇上了传闻中的虎贲军。
“哈哈哈,真是不打不相识啊,没想到,江南也有此等豪杰。”
……这难道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吗?
出现了,狂笑侠。
柳双双沉默地看着一边狂笑,一边飙血的虎贲军主帅,真就是在飙血,这得是伤了动脉吧,旁边帮忙包扎的军医都急得满头大汗,当事人却一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模样,她看得都想替急救的军医说上一句。
别笑了,笑崩线了。
当然,这样不过脑子的话,也激怒了李家兄妹二人,两人纷纷怒目而视,什么叫江南还有此等豪杰,感情就只有柳帅勇武无双,祂们兄妹二人就是路边一条?
他鳖孙的几个意思?
李弯刀没忍住骂道,“装什么装?你一个手下败将,还敢褒贬天下豪杰?”
李且过冷哼,阴沉地补上了一刀,“何物等流,驴鸣狗吠!”
这就有些文雅了,翻译过来就是,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叽叽呱呱。
柳双双闻言,不由侧目,这都气成什么样了,骂人水平直线飙升,不过,看似不过脑子的话语,又何尝不是另类的挑拨离间?二桃杀三士,不就是极好的例子吗?
没等柳双双说上几句调和的话,魁梧奇伟的主帅就颇为耿直地摇头,他看向李氏兄妹两人,一脸正气地纠正道,“你们是逆贼。”
当不得豪杰。
看得出来,他是当真这样想的。
哈。李家兄妹都气笑了,逆贼不逆贼跟豪不豪杰有什么关系?
“好了。”柳双双挥手,暂且拦住了怒火中烧的二人,让传令兵喊来祂们这边的军医帮忙,“将军怕是伤重,有些糊涂了,若是尔等不服,回头等将军伤好了,再另行切磋就是。”
“……是。”看在柳双双的面子上,李氏兄妹这才勉强压下了火气,但要说等对方好了之后切磋……理智回归的两人有些迟疑,都觉得有点悬乎,回头是群殴呢,还是单挑呢?要是两兄妹联手都没能把人拿下,岂不是丢脸大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顺坡下了。
嗯,都是看在主公的面子上。
很快,柳双双这边的军医就到了,他背着个药箱,灰头土脸的,双方交战的时候,他东躲西藏也挺狼狈,好在平日里有锻炼。想着,他感激地看了主帅一眼,却也没忘了正事,他挺直了腰杆,汇报道,“伤重的士兵都安置好了。”
柳双双点头,“做得好。”
“再替那边的将军处理一下伤势吧。”
啊?
要说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柳双双只是说说,等到军医来了,又当面下了这样的指令,本还有些神经紧绷的虎贲军们,都有些惊愕,就连一直抬杠呛声……虽然可能是无意识的……虎贲军主帅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动,半晌才磕巴道,“呃,我,我不是将军。”
这话一出,勉强住口的李家兄妹都觉得,主公说的还真没错,这人就是脑子不清醒,咋的,杂号将军不是将军?
这还确实不完全是。
对于武官的职位,寻常百姓也不怎么能认得出来,严格意义上的将军,是指常设将军,或者说是重号将军,杂号将军就和别部司马类似,都是临时统兵,事毕则罢。
可见此人的性子还挺较真。
柳双双摇了摇头,回道,“我们也不是敌人。”
一时间,狭路相逢的两支队伍,气氛有些微妙起来,严格说来,确实不是,被迫反击的营兵们就更加理直气壮了,他们也是应征剿匪的。
不过,先锋军是被招安的李氏兄妹领兵,因此,就被埋伏在山林之间、打算重振旗鼓的虎贲军,给误认为是当初那支叛军卷土重来,于是悍然出击,后面的队伍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又遭到了山贼打劫。
双方这才稀里糊涂地打起来了。
得知对面是什么人,柳双双自然也想明白了个中关节,但这仗一打起来,敌我双方纠缠在一起,就很难制止了,即便她想阻止,敌方也未必愿意听她解释,那就干脆打上一场。
柳双双拍马赶到,连同李氏兄妹,三人合力围攻对方主帅,酣战了几招之后,柳双双一刀就把男人拍下了马。
敌方士气一滞,柳双双扬声道,“我乃江南都督麾下别部司马,应召领兵平乱。”
“都是自己人!”
双方的士兵这才暂时停了手,变成各自原地修整的相持状态,如今,柳双双这么一通话,倒是让众人想到了双方交战的始末。
柳双双持续释放了友好信号,决定权就落在了流血不止的壮汉身上,显然,能被朝廷钦点为主帅,他也不完全如同外表般憨厚老实,他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对于军医的培养,柳双双也十分重视,队伍里自然也是有女医的,但目前还不方便亮牌,否则可能暴露了她想要屯田屯兵的想法,如果没想着在这把虎贲军全歼,他们迟早是要回京城的,未免走漏风声,最好还是藏着点。
还好随行的流民是在靠后的地方,没有暴露,否则,她也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还在干庶务。一般情况下,军政是分开的,她要是打仗,就只负责打仗,安民还耕这种事,显然不是她该做的。
因此,她特意嘱咐了传令兵找个男军医过来,并让后方的流民们暂且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