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慈幼坊三人组,在剿匪中表现良好,作战行动大获成功,但对于两个年轻人,带着门大炮,就敢独上山头的极端分兵战术,柳双双呵呵一笑,就等着几个小孩回来了。
“其余人,可还有别的想法?都说说吧。”
被提拔上来的后起之秀们面面相觑,面对主帅的死亡点名,一个个硬着头皮发表了一些观点,但也和之前三个老资历的想法大差不差。至于破例能够旁听的慈幼坊的小年轻们,就更没有发言权了。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主位的柳双双身上。其貌不扬的统领目光沉静,突出的颧骨犹如料峭山峰,浑身透着一种特别的气质,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等是百姓的军队,自然不会做那等仗势欺人之事。”
众人了然,李且过撇嘴,难掩失望之色。
“然而……”
一个转折词,又把众人的心给提了起来。
翌日。
“轰”的一声炸响,仿若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炮弹重重砸在了城墙上,溧城刚加固的城墙顿时被轰出了一个缺口。
“啊!”离得最近的守军,顿时就被余波炸得面目全非,发出短促的尖叫后,便就应声倒地,生死不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色军团,黑色的战甲散发着冰冷的光芒,不知何时兵临城下的士兵们眼神肃杀,整齐划一的脚步,仿若一人。
地面仿佛都震动起来。
如同巨人的一脚,重重踩在了地上,也踩在了众所兵的心里。
神兵天降!这是……
“北辰军,是北辰军来了!”
代表强敌来袭的尖锐哨声响彻天际,站在墙头上的守军,在短暂的慌乱后,勉强稳住了阵脚,门尉一边缩着脑袋,将众人护至身前,拿起盾牌遮住脑袋,一边大喊道,“来人啊,速速通知指挥使!”
“那谁谁,快,把床弩拉上来!”
北辰军后方,负责带路的所兵也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和城里的情况,自然也包括床弩那等秘密武器,而说到那指挥使欺男霸女的卑鄙行径,被磋磨的中年人不禁泪流满面,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将军,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北辰军到来的消息,迅速在溧城里传扬开来,相比起卫兵们或惊慌,或不屑,或严阵以待的心情,被奴役的百姓们不由得停了下来,看向那喧闹的方向,眼里涌上了微弱的希冀。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活?!”
监军的鞭子可不管什么北不北辰军的,他就一个当兵的,给谁当兵不是当?反正见势不妙就投降,回头还不是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倒是这群老弱病残,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这样想着,鞭子随着他的挥臂,重重地甩向胆敢停下的废物。
“啊!”瘦骨嶙峋的老者下意识做出了躲闪的动作,惊恐地抱头蹲下,绝望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毒打。
然而,这次的鞭子没有落在他的身上。监军扯了扯被拽住的鞭子,却没拽动,瘦小的手死死抓住了鞭子,大大的眼睛愤恨地盯着他,监军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双双盛满火焰的眼睛,阵阵寒意涌上心头。
“反了,都反了!”膀圆腰粗的指挥使一边穿衣服,一边破口大骂。
“好好的山沟不待,还敢打老子的主意来了?!”
“快,快,快!”
巨大的床弩被架在了城墙上,虽然不知道从天而降的铁球是什么东西,又是用什么发射的,但那不就是个会响的石头吗?!
一开始,在情报上吃了亏的朝廷大军,也总结出了经验,觉得叛军的新武器,大概就是类似投石车的攻城军械,虽然杀伤力惊人,但有时候也是瞎打,那就是唬人的鞭炮,说到什么天谴神罚的,意志力薄弱的士兵们还哭爹喊娘,几炮下去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丢盔卸甲而逃,大部分都是自己吓自己,后来有些人慢慢琢磨过味来,就知道要怎么应付了。
说那些悬乎的,他们不懂,投石车还能不知道怎么应付吗?对面有远距离攻击,他们也能造床弩反向压制,于是,有些作战经历的将领,为了将功补过,就将这情报,秘密送到了各个卫所,期望能够借助江南仅存的朝廷势力,精诚合作,一起把柳贼给围灭了。
驻扎在溧城的卫所指挥使,自然也是收到了这情报,虽然觉得狗屁朝廷大军就是废物,他们能懂什么打仗,但生性谨慎的指挥使,还是借助了夫人的关系,从土司的领地里,运回了不少木材,日夜不休地开始造床弩,同时,也令人抓紧时间加固城墙。
都安排妥当之后,自以为高枕无忧的他,就像往常一样逍遥快活去了,谁知道,隔壁的臭婆娘说来就来。
晦气!
指挥使脸色阴沉,也没耽误时间,匆匆披甲上楼,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撅着屁股,鬼鬼祟祟地趴在城楼梯口,伸着脖子往外看,那副贪生怕死的窝囊劲,更是让憋了一肚子火的武将冷笑一声,一脚就狠狠踢了过去。
“嗷!”男人发出尖锐的爆鸣,捂着屁股,双眼通红,“谁,谁踢……”
“诶,指挥使,您来啦!”
本还躲在楼梯口,举着圆盾张望的门尉正要破口大骂,就看到了熟悉的脸,顿时就换了个嘴脸,他低头哈腰地凑了上去,义愤填膺地说道,“也不知道那北辰军……”
“起开!”满脸横肉的武将不耐烦地一挥,直把瘦黑的身影带倒在地,嬉皮笑脸的男人眼里划过一丝阴沉,转眼又跟没事人似的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碘着脸说道,“指挥使威武,若不是听从指挥使的命令,将这城墙加固过了,恐怕今个邪物当头,就要破出个大口子,匠兵已经抓紧堵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