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北辰军加入,只剩半个的衍国基本没可能打败来势汹汹的天狼国,等到天狼国成功拿下京城,缓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该是以此为据点,陆续增兵南下,吞噬各州,彻底改朝换代。
等到那时,别说一统天下,柳双双一行恐怕就要被堵死在江南,再难更进一步,所以,许缯双眼微闪,“这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时机!”
“无论如何,长江都是要克服的天险,如今水师初见成效,先试探着发兵北上。”柳双双就此拍板。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有些奇怪,朱家主捋了捋美髯,这等军情,应当秘密行事,天狼国又怎么会走漏了风声?
其中,会不会有诈?
但转念一想,这倒是无关痛痒,主帅也做出了决断,他便没再多言了。
漠北深处,王庭,一顶华美的帐子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声,“啪”的一记鞭子,柔软的皮鞭打了个卷,狠狠抽在了男人身上,跪倒在地的中原人痛得满地打滚,不住求饶,“大王,饶命啊,大王。”
“这不关我的事啊大王。”
“按住他!”
左右得令,上前按住了涕泗横流的中原人。披着狼皮的中年男人眼神狠厉,络腮胡微颤,马鞭甩得啪啪作响,没几下,那瘦小的中原人就鲜血淋漓,声音低了下来,进气多出气少了。
冷眼旁观的大王子见状,才劝了一句,“父王,这中原人从江南来的,跟那什么南王有点交集,熟悉江南的情况,将来,我天狼入主中原,挥师南下,说不定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暂且就饶他一命吧。”
可汗冷笑,眼里带着不屑,“呵,区区南犬,摇尾乞怜,羸弱不堪,不过是脚下一条。”
“这样的狗,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像中原对外族的蔑称,外族人对中原人,自然也有一套侮辱人的话语。
换做是从前,就这点肉量,塞牙缝都不够,从没把中原人当人的漠北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仁慈的想法,他们一贯的准则就是去抢。
本来多好的机会,能叫他们从南蛮身上撕下大块肉来,都被这该死的中原人坏了事,越想越气,可汗将马鞭扔下,一掀衣摆,坐在了上首,冷冷地说道,“把他泼醒。”
见状,大王子也不再劝了,他也不见得多待见中原人,但受伤的牛羊也有一战之力,想要平和地接手中原人占据的那片肥土,总还是要做点表面功夫。
“哗啦。”
冰冷的雪水兜头而来,男人悠悠转醒,冻得脸白嘴青、瑟瑟发抖,或许是雪水麻痹了伤处,他反而感觉伤口没那么疼了,他哆嗦着趴在地上。曾经养尊处优的员外,哪里遭过这等罪,心里越发怨恨。
都怪那虎贲军,还有慈幼坊那女人,什么狗屁衍国。
呵,他要血流成河!
男人眼里满是怨毒,抬眼却挤满了讨好的笑,“可汗,这事儿是小的思虑不周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走商心向南畜,这才走漏了风声。”
“但小的还有一计,定能叫南畜自断一臂!”
比起南边的消息,北边的动静显然来得更快,经过安插在京城的天狼国探子推波助澜,关于虎贲军将领与柳双双暗中勾结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此时,命令虎贲军回京的圣旨还在路上,当事人也没办法自证清白,但皇帝对爱将的基本信任还是有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本就没睡好的帝王,脾气是越发暴躁了,“查,都给朕去查,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竟然敢污蔑大衍忠臣?!”
贴身宦官暗暗观察着主子的脸色,摸了摸袖间的金子,眼睛一转,低声道,“外头都传遍了,说那柳贼与赵将军暗度陈仓,背地里好上了,连孩子都有了,此番南下,赵将军正是看孩子去了。”
“奴婢还听说,早些年,那柳贼还是慈幼坊的坊主,就曾想带着收养的孩子投奔赵将军,可惜两人错过了,方才让季开来那厮捡了便宜。奴婢想,两人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联系呢?”
“什么……”有的没的,皇帝愤怒的神情一滞,反应过来,他神色古怪,那反贼的战绩听多了,他都快忘记这人还是个女子,他虽没见过此人,但在他的想象中,便就是膀圆腰粗、貌若无盐的母夜叉,他都没想过对方会有那方面的需求。
难道,是他用错法子了?硬的不行,就该来点软的?
若是令那女人进入他的后宫……这就太折辱人了,说不定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惹得南师北进,但要他派皇子和亲……皇帝脸上扭曲了一瞬,那女人的年纪也没比他小多少,且不说他有没有适龄的皇子,即便是有,那也差了辈分,纵然这样,在称呼上占了便宜,但他心里膈应,说出去,岂不是让后人戳他脊梁骨,骂他堂堂天子,竟然毫无风骨,卖子求和?!
但赵卿和柳贼有了孩子……
在他传统的观念中,再强硬的女人,有了孩子,就彻底被拴住了,若是赵卿当真和那女人有了什么联系……皇帝双眼微眯,一下子忌惮了起来,若赵尽忠当真存有私心,奸夫淫夫里应外合,他性命难保!
虽然皇帝心里早已有了怀疑的种子……先前就有传闻说,柳贼七擒七纵,将赵尽忠玩弄于鼓掌之中,说不定,两人就是在那时生了情愫……但皇帝到底是皇帝,总不可能为了捕风捉影的谣言,就远了亲信。
至于什么更早之间的联系,那就是无稽之谈,虎贲军驻守京城,除了平乱那次,都未曾出过近畿,那柳贼,不过是一届乡野村妇,若不是淮北事变,她哪有机会认识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