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就像一座山,一座黑沉沉的,透着隐秘与未知,令她看不透的冰山。
而她总想挖掘,这座冰山之下,埋藏的,到底会是什么。
他张了张形状好看的唇,喉结的弧度像是山峦的起伏,声线里覆上了一层冰霜: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更像是一笔生意,是纯粹靠利益绑定的婚姻,生下我,也只是他们生意中的一部分。”
陆氏集团和黎氏集团,家业庞大,互为彼此最佳的联姻对象。
陆沉渊永远记得,他十六岁时,亲眼目睹并发生的一件事。
为了拓展陆氏集团,在东中板块的石油以及矿产生意,陆竞深亲自下场,陪同一位东中来的王室成员,在会所里的绿茵草地上打高尔夫球。
他也被父亲要求陪同参与,一身小绅士礼服,全程陪伴并学习,精进高尔夫球这项运动。
最后一洞,陆竞深并未进球,落后一杆。
而那名异国来的,穿着华丽的王室成员,却用球杆轻轻指向远处休息亭里,正在与对方女眷交谈的母亲黎知微,勾了勾唇:
“您的夫人今天这身珍珠白的套装,比我这只一杆进洞的球,更令人难忘。”
饶是年少,陆沉渊也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轻薄之意,他以为,他会从父亲的脸上,看到愤怒,看到怒不可遏,或者看到他对母亲的维护。
但陆竞深,却只是微笑着擦拭球杆,平静地回应对方:
“珍贵的明珠也渴望照亮更辽阔的夜空。今晚有个慈善晚宴,她正好缺一位有品位的引路人,为她介绍沙漠星空的壮丽。”
当晚,黎知微并没有出现在陆氏家族固定的晚宴上。
第二天,陆竞深拿到了那个,足以改变集团未来十年能源布局的合同。
而黎知微脖颈上,赫然多了一串,对方家族珍藏的、古董级别的祖母绿宝石翡翠项链,每一颗都硕大而冰冷,难以估价。
而陆竞深俯身在他耳边,如同在评价一件,被摆回陈列馆里的精美瓷器,并沉声教导他:
“沉渊,你要记住,情感虽然是弱点。但人的欲望,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年少的陆沉渊,听完陆竞深这句话,望着母亲那张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的脸,攥紧身上绅士西装的袖口,差点吐出来。
从那以后,陆沉渊的世界崩塌了。
他既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的存在,也从不期待婚姻。
婚姻于他,如同茹毛饮血的怪兽,更如同吞噬人命,咔嚓作响,冰冷转动的齿轮。
也正因如此,当陆竞深要求他联姻,并将备选对象们的照片,习以为常的铺开,摆在他桌面上,任他挑选时。
陆沉渊内心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波澜起伏。
除了,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