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有些气急败坏的离开了,他心情很复杂。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撞出了休息室。
维持着完美的人形姿态——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锃亮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却发出节肢动物特有的哒哒声,背后裁剪精良的制服隐约浮现出八条腿的轮廓。
这太离谱了,他三百年来第一次在拟人态下控制不住本体特征。
“长官?”
走廊上的黑水员工惊愕地看着虫族参谋总长的后腰——那里正有半透明的蛛丝从制服缝线里渗出来。
雷诺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甲壳摩擦的咔咔声。
他想起雪诺坐在加百列蜘蛛腿上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嫉妒得发狂。
不是对那个雄虫,而是对能坦然展现本体的加百列。
电梯门映出他扭曲的脸。
人形的皮肤下,复眼正在疯狂闪烁。
这太可笑了,他可是用拟态骗过星际审查的专家,现在却因为一个雄虫的特别癖好而方寸大乱。
停机坪的冷风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直到坐进穿梭舰,雷诺才发现自己把《星际玫瑰》的纸质版塞进了公文包。
烫金封面上,雄虫作家清秀的签名正在他指尖下微微发光。
“见鬼………”
“怎么可能?”
“一只吃雄虫的蜘蛛找到真爱了?”
……………
琴的指尖悬在光屏上方三厘米处,加百列刚更新的朋友圈像根刺扎进他的视网膜。
照片里雪诺正俯身写作,毫无一点戒心,露着他纤细的脖颈。
他猛地戳开对话框:
“雪诺是看在你是我叔叔的份上才相信你的,你不要多想”
发完才惊觉自己连标点都忘了打。
更糟的是,消息状态显示"已读"后,整整十分钟没有回复。
光屏终于亮起。加百列的回复简短得令人窒息。
“嗯”
就一个"嗯"字!
加百列轻描淡写的一句回复,让琴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琴:“你什么时候开始叫他诺诺了?”
他死死盯着光屏上的消息记录——加百列向来对所有人保持距离,就连对商业伙伴也只用姓氏称呼。
这个突如其来的昵称像根刺扎进他的喉咙。
琴试图让加百列认清现实:“他只把你当投资人。”
至于单独给加百列送手稿,不过是创作者对伯乐的普通感激罢了。
他现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看着破防的琴语无伦次的样子,指腹摩挲着烫金封面的剧本,加百列冷峻的眉目不自觉柔和下来。
雷诺拿走那本……不过是饵料罢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诺诺说的对。
他甚至能想象出雪诺说话时的模样——那双总是闪着灵动的眼睛,微微鼓起的脸颊,还有执笔时不经意咬住的下唇。
琴那边的聊天框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
加百列简直就是在追着他杀。
加百列:“你当初说他的剧本幼稚可笑,他都听见了,却还是选择原谅你。”
加百列:“现在明白了吗?他就是星际最纯粹的天才。”
加百列:“被商业利益污染的灵魂根本不配碰他的作品。”
加百列:“不管有没有票房,是商业片还是文艺片,我都会支持他,但你不会。”
“你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废物金丝雀,关起来,养着。”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