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就笑了。
“钟小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虽然您既不爱做饭,也不爱洗碗,性格霸道,总是不经过我的同意安排我的人生规划。”
钟翎放下水杯,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故意发散出来的不善。
“但是,鉴于您富有的家世,我只需要把碗放进昂贵的洗碗机就能万事大吉,”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所以,我同意您的结婚要求。”
钟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从他说到“但是”开始,她的笑容就再也忍不住。虽然他们都做了一个很是慎重的决定,但此刻都笑得异常轻松灿烂。
“那你,明天跟我回家见爸妈吧。”
文彦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真的吗?一定要明天吗?就不能再给我一点准备时间吗?”
直到睡前,两个人都躺到床上,文彦还在念叨,企图劝钟翎稍微给他一点转圜的余地。
钟翎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道:“明天不是周六吗?”
“对。”
“后天是周日。”
“所以呢?”
“所以,”钟翎终于转过头看他,用一种理所当然地语气向他宣布周末的行程安排,“我们可以明天见我爸妈,后天见你爸妈,时间刚刚好。”
“天啊!我还没有和我爸妈说!”
文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终于想起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了。自己那还在乡下勤勤恳恳当人民教师的朴实父母,别说不知道他要结婚了,连他要有一个孩子了也不知道。
虽然这个逻辑顺序,听上去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哇哦,”钟翎看着他犹如被闪电劈中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还用一种“夸奖”的语气,悠悠地说道,“那你现在真的很像男人了。”
那种先把事情搞大再考虑后果的雄性生物。
只是说现在的样子像,没有说他就是的意思,钟翎默默在心里补充。
“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文彦真的要抓狂了,“时间太过紧急了,简直犹如裸考啊!”
钟翎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大腿,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怀:“你爸妈会为你感到欣慰的,这是你‘裸睡’出来的成果。”
“我不喜欢裸睡!”文彦下意识反驳,随即才反应过来,钟翎又在调戏他,“哎你这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钟翎终于搬出来一个正经的理由,来阻止他羞愤的谴责,“还不是为了早点办婚礼嘛。”
“怎么还有婚礼?!”文彦再度震惊。
钟翎看他这反应,也坐了起来,表情严肃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轻轻用力,让文彦感受到她的威胁:“怎么,你想隐婚?
“误会呀天大的误会!”文彦立刻求饶,“我就是……以为你不喜欢这些传统的流程嘛。”
钟翎这才松开手,顺势就靠在了文彦怀里。她叹了口气,似乎也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感到头疼。
“其实,我自己想办的婚礼就一个,轻松一点的小仪式,请我们比较亲密的家人朋友一起见证一下。而且要趁现在我行动还比较方便的时候,赶紧办掉。”
她抬头看了文彦,眼神里带着询问:“所以我预留了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很可以。”文彦连连点头,这也是他最理想的方式,轻松惬意,不需要应付太多。
“但是,”钟翎无奈地补充,打破了他的幻想,“我爸,你们董事长,肯定会想要在明海办一场规模盛大的酒席,把他那些数不清的生意伙伴等各路人脉,全都请过来,把这场喜宴办成中实集团年度答谢会的效果。然后,为了平衡,也为了表示对你家那边的尊重,是不是还得回你老家那边再办一场?”
“三场婚礼,”钟翎抛出最终的结论,看着他僵下来的脸色,悠悠地反问,“你不急?”
“后两场可以只吃饭不办仪式吗?”文彦有气无力地提议,“我们老家那边其实办酒席就够的,不用搞什么婚庆的一套,新人去敬个酒就行,你爸那个能不能也……”
“不愧是你呀准爸爸,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钟翎重新滑进他的怀里,奖励地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所以后两场的安排,就麻烦你明天和我爸商量咯!”
“我?”文彦现在的表情就像那个被安排去杀了唐僧师徒的小虾米,“我能用什么理由劝他别搞太大阵仗?”
“嗯——省钱?”
“钟小姐,您的建议真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呢,此话一出,婚都结不成了哈哈。”
进了钟家的门了
钟家的别墅,坐落在明海市那片被保护得最好的景区旁边。
二十几年前,能在这片寸土寸金的风水宝地上,辟出这样一个容积率低到令人发指的独栋别墅楼盘,其开发商想必也不简单。
“开发商是中实啊。”钟翎如是说。“不过我爸在房地产领域只是涉猎了这么一下。”
“……你别说了。”文彦感觉方向盘都要握不住了,“我更紧张了。”
他将车缓缓地停在别墅前院,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可以了吗?”钟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无奈的笑意,“你已经深呼吸五次了,亲爱的。”
文彦闭上眼,再一次吸气吐气,试图将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给按回去。
“你如果是在别的时候,用这种语气喊我亲爱的,我一定会感动得哭的。”
“没关系,”钟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他,“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像是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