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主卧,然后是书房、次卧,最后,还煞有介事地巡视了空间有限的卫生间。
“很干净,没有臭袜子~”几分钟后,卫生检查官飞飞跑了回来,对着客厅里的两个大人,一脸严肃地总结。
原本就好奇这孩子飞速观光是在做什么的文彦哭笑不得。
“谁跟你说的会有臭袜子?”他问。
“手机里说的,爸爸是一种会把臭袜子扔得到处都是的人。”飞飞认真回答。
“估计是刷抖看见的……”钟翎扶额,对着女儿纠正道,“那是别人的爸爸,你爸爸不这样,他们不一样。”
“哦。”飞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去歇会儿吧。”她又转头对着文彦嘱咐,“别忙来忙去的,你现在……走姿怪滑稽的。”
“……”文彦也不想啊,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下半身的不适实在太有存在感,让他走路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我想给你俩做个晚饭来着,飞飞一直没吃到我做的饭……”
“别逞强了,”钟翎果断地制止了他身“残”志坚的牺牲行为,“我做吧,你家里有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向厨房,同时示意文彦去和飞飞一起坐到沙发上。而此时的飞飞,早已熟练地打开电视,在没有大人帮助的情况下精准地调到了她最喜欢的动画片专栏。
“爸爸!没有会员!”果不其然,试看了五分钟后,需要付费的提示框就弹了出来,被迫中断观影的飞飞立刻扭过头,扒拉着刚在她身边坐下的文彦。
“我给你开。”文彦想也没想,对着二维码就扫了个年费会员。
“你别太由着她。”钟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没事,又不是什么幼儿不宜的动画片。”文彦不以为意,仿佛那个只开一个平台会员就看那一个平台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把话题转回到原本的事上来,“你真要做饭?不然还是点个外卖吧……”
“我会做饭。”钟翎说。
“真的?”文彦不敢相信,他的记忆停留在了钟翎熬坏的那锅鱼汤上。
“真的。”钟翎已经打开他的冰箱,正在查看里面有什么食材,语气平淡地说,“不然我怎么把孩子养大的?”
“没有请保姆吗?”文彦小心地问。
“有啊。但是在美国,找的中国阿姨也不一定口味相合,所以空的时候,也渐渐也开始自己学着做了些,有个娃嗷嗷待哺,比刚去美国的那个时候有动力多了。”
其实,她是对着手机里文彦给她留下的菜谱,一遍遍地尽力去复刻。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想吃了,还是想让已经断奶的孩子,也能尝道和她记忆中相似的味道。
“熟能生巧了。”她说。
文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空白的四年,并不可能毫无变化——一个婴儿变成了一个能跑能跳、说话流利的儿童就是最显著的一个。而一个曾经的厨房杀手,当然也能变成一个能独立照顾好女儿的母亲。
他和钟翎,现在还了解彼此多少呢?这个疑问盘旋在他的胸口,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闷下来。
“爸爸不要担心啦,妈妈做饭好吃哒!”飞飞看他情绪不高的样子,以为他是跟爷爷奶奶一样不相信妈妈的厨艺,还反过来拍了拍他的大腿安慰他。
文彦摸了摸飞飞柔软的头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冰箱里的食材有限,钟翎就简单的炒了两个菜煮了一碗汤,和他们住一起的时候规格一样。
文彦家里没有儿童餐椅,他拿了几个坐垫给飞飞垫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很是捧场,把文彦这个曾经的正牌大厨看得一愣一愣的。
“挺好吃的。”他尝了一口,由衷地评价。钟翎做饭的时候他如坐针毡,后来直接坐到餐桌那边看着她做,她虽然动作依然不算特别娴熟,加上对文彦家的厨房不够熟悉,所以也是费了一番劲儿才鼓捣出来这些,但味道却真心不差。
吃了晚饭,钟翎主动去洗碗,飞飞也兴冲冲跑过去,搬了一个小凳子站在旁边,美名其曰“帮忙”,不知道是真能帮忙还是帮倒忙。
文彦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碗碟的碰撞声,以及母女俩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一边觉得自己当初装修的时候没装个洗碗机真是该死,一边又觉得,此情此景温馨得他想流泪。
显然,不怎么洗碗的飞飞把这个当作了玩水一般的有趣游戏,意犹未尽。于是,在妈妈收拾好厨房之后,她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妈妈,我今天要住在这里!”
“宝宝,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服,也没有你的玩具。”钟翎看着现在身上溅满了水渍的女儿,只想马上把她打包回家,塞进浴室里好好过一遍水换上清爽的睡衣。
“可是我要留在这里照顾爸爸。”飞飞睁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晴,期待地看着钟翎。
“no。”钟翎拒绝,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才认识爸爸几天呀这么情深意重了?不要妈妈了?”
“妈妈,让小孩子在爸爸妈妈之间做这种选择是不对的!”飞飞摇了摇她肉乎乎的食指,装作高深的样子,反过来教育她。
“不然,让她留在这儿吧,我晚上带着她睡,保证不会有事的……”文彦看着女儿关心他的样子,心一软,弱弱地举手提议。
“然后我再开车回家,把她的衣服玩具故事书之类的从家里取过来送到这儿?”果然,钟翎立刻把矛头转向了孩子她爹。
文彦靠在沙发上,又默默地把举起的手收了回去,而飞飞已然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抓着他的手臂,紧紧靠在他身上。两个人恍如相依为命一般的姿态,让钟翎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