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说着,就把她抱到浴室的大浴缸里,自己也挤了进去,开始大演特演。
“小姐,就让我来服侍你洗澡吧。”他做作地说。
“你到底是小厮还是丫鬟?”钟翎问。
“我是管家呀!”文彦又强调,“西式的执事那种,不是古装剧里的管家老头。”
钟翎差点把他问萎了。
“不行,我要行使我的权力。”钟翎不解风情地推开了他,“赌注现在生效。”
“什么!”文彦无法接受,“你要干嘛!”
“今天晚上,我说什么你做什么。”钟翎无情地下令,“现在,老实洗澡,洗完擦干,去床上等我。”
“要穿衣服吗?”文彦弱弱地问。
“穿浴袍。”钟翎回答。
“你不会是想考验我能不能坐怀不乱吧?”穿浴袍虽然听上去像是暗示,但是钟翎今天不像是要给他好过的样子。
钟翎却无视了他,自己起身走到淋浴间冲洗,文彦没法,也只能听话。
钟翎洗得比他快,但等他穿着浴袍出来,床上却没有钟翎的身影。
愿赌服输,他躺到床上,瞪着天花板等她。
等了一会儿,钟翎才从衣帽间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套衣服。
她把衣服往他边上一扔,命令道:“穿上。”
文彦只得老实脱下浴袍,当着她的面开始穿衣服。
穿着穿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衣服……很眼熟。
他有很多件白色衬衫,工作之后,也添置了很多价格不一的西服套装。但有一套西装,和一件衬衫,是被他从上海带回来,又跟着自己从租的房子到买的房子,没有丢过也一直被压在衣服的最底层的。每一次搬家整理,他都发现,本应该被挂着的它们,被压出了很深的折痕。
是四年多以前,他在波士顿穿的那套衣服。
他当初看过几场辩论赛,又刷到了一些数学竞赛的得奖者照片,便以为大型比赛都有不成文的着装要求。于是,他就去学校附近的正装店,买了这么一套完整的搭配,认不出的杂牌,但对学生来说也不便宜。当时还附赠了领带,等他到了波士顿,发现大家穿得很随意,就没好意思穿。
直到见钟翎的那天,他突发奇想,穿上了那套崭新的西装,虽然领带依旧被留在了行李箱里。
“我……我记得我没有把这套衣服带到瑞玺去。”所以,它更不应该出现在珑园别墅钟翎的衣帽间,并且是被熨烫得平平整整的样子。
钟翎看着文彦不可置信的眼神,和他扣到一半的衬衫,默默走上去,帮他又向上扣了两颗纽扣,只留下最上面的那一颗,就像当年那天见面的时候一样。
“其实,要先说一声对不起。”钟翎的声音很轻,“结扎第三天,你不方便,拜托我下班后去你家拿几件漏掉的衣服。”
“我本来想着,缺什么直接买就是,但是当时,我们关系……也就那样,所以我还是去了。然后在衣柜最下面看到了这套衣服,就……”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达成商量协议呢,你不能怪我擅自作主,而且赌注还在呢,你也不能反悔。”钟翎说着说着,语气就带上了一点“我就这样了”的耍赖。
她其实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继续实施这个计划的,不过还是有点儿犹疑,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是说话不算话。赌注,就是她当时灵光一闪的一个好挡箭牌。
文彦迅速套上西装外套,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光着脚在她面前走了几步。
“其实还缺一双皮鞋和当时的参赛人员证。”他看着她,笑着说。
“那来不及去拿了。”钟翎也松了一口气,对他笑。
“那你不换吗?”文彦又问,他以为,钟翎费这么大周章,是想要重温旧梦,来抵消他们关于波士顿“最后一面”的伤痕。
“我不换。”钟翎说,“因为,我要做新的事。”
“爱吗?”文彦开玩笑,“这不算新的事。”
钟翎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走上前,踮起脚亲他。
亲吻也不算新的事,文彦却无可避免地一次次沉溺其中,当他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又被钟翎推开了。
回答他的疑惑的是,是钟翎在他面前摊开的手掌——她刚刚将手伸进他的西装口袋,原来是取出了一对戒指。
一对。
除了钟翎平常戴的那一个,还有文彦没见的一个新的,比她那个的圈大一点——戒指的主人,不言而喻。
“你……”文彦觉得,今晚自己收获的惊喜实在太多,这个赌注给他带来的,哪里是“被迫”。
“当时用你的现金买了我的这个,又自己刷卡买了对戒中的另一只。”钟翎也说不清当时自己什么心理,“反正就觉得,这样才公平。”
“事先说明啊,不是求婚。”钟翎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特地补充,“说好了慢慢来的。”
“嗯。”文彦重重地点头,“但是可以先戴戒指,我愿意。”
“那你先帮我戴啊。”钟翎说。
“好。”文彦拿起属于钟翎的那个,已经被她戴了几个月的戒指,认真又郑重地,第一次亲手帮她戴到了无名指上。
然后他也伸出手,不是左手,是右手,看着钟翎以同样的态度,慢慢地将这枚他第一次见的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怎么大小刚刚好啊。”他哽咽着说。
“可能是因为我爱你吧。”钟翎说。
“这有什么逻辑关系啊。”文彦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抱住,“但是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