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大学是江市的吧?”饭后,他找到翻阅经文的关宥川,见缝插针地找机会同人亲近。
“嗯。”关宥川捻过一页纸。
“我都没念过什么书,我听我爸说你大学可厉害了,发了好多论文呢。”苏朗嘟起嘴,脸上浮现些遗憾。
“没有很多。”关宥川瞥了苏朗一眼,虽说冷冷清清的,但这给了男人极大的鼓舞,苏朗心里一喜,感觉自己找到突破口了,继续追击:“你是什么专业的呀?”
“遥感。”
苏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遥感是什么东西,长长地哦了一声,抱起男人的胳膊撒娇似的:“要是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
他满心期待地等待丈夫的安慰,却没成想,关宥川这次连脸都没扭过来,语气带着点刻薄:“丹增不是花钱把你送到外地读书了吗,教育资源不比这里好。”
苏朗收回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爹妈不想让他在这个穷山洼洼里念书,于是做了点面子工程,缩掉一部分施工材料,用这笔钱把他塞去了省城最好的的高中,他不知道关宥川知不知道这件事,但现在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那么聪明”苏朗又嘟起嘴,顺着男人的胳膊抬头看他的眼睛,却被关宥川眼里明晃晃的审视吓出一身冷汗。
“是吗,”关宥川合上经书,轻轻起身,留下的几个字飘得很轻:“我哪里聪明。”
苏朗自诩见识过大场面,他见过高楼大厦,谈过大城市的恋爱,也正因为感情问题和贪玩的性格,他高考落榜,回来后愧疚感作祟,村里的大小琐事都尽心尽力,处理棘手的问题已经很从容了。
但现在却冷得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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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在这录综艺的时候,那天晚上,他轻手轻脚地拉开关宥川的房门,男人睡得很沉,睡觉的时候也很板正漂亮,仰卧,两手压住被边,胸膛有规律地一起一伏。
桌上还摆着刚整理完的作业本,苏朗试探地摸了摸灯罩,还有余温,刚躺下没多久就睡得这么深,看来他真的很累。
他缓缓坐到床沿,怕惊扰了男人的睡眠,苏朗知道自己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可以接受很多不好的东西。
关宥川紧抿的薄唇就像一颗散发着腻人味道的糖果,诱惑苏朗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他巴不得关宥川被他弄醒,两人再把话说开,反正到时候已经事成,烙印后,关宥川什么也说不了。
苏朗单手撑着枕头,肩膀一点点塌下去,嘴唇感受到男人温热的鼻息,他的心越跳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止幻想过一次和关宥川接吻,关宥川的嘴唇应该很凉很软,和省城里猴急的毛头小子不一样,和他的接吻应该是绵长又温柔的,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更像品尝一朵云。
就在他的夙愿即将实现之时,关宥川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嗡地一下,屏幕冷白的光陡然照亮了苏朗的瞳孔,他吓得一惊,猛然直起身,下意识里还是害怕关宥川醒来的。
还好,男人只是轻微地蹙了下眉。
好像是一条短信。
苏朗瞥了关宥川一眼,熟练地解开锁屏,一条简短的讯息吸引了他的视线。
【外面有熊,别出来。】
苏朗冷笑一声,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贱人发来的,明明当年关宥川都把他赶走了还要巴巴地凑上来,真是既要又要。
当初为了名利抛弃了别人,现在什么都有了,成角了,又想来挽回爱情?
真恶心。
他用关宥川的手机,以枕边妻子的口吻回复了消息。
苏朗听说熊吃人是很残忍的,先活剥脸皮,再啃肚子,怎么新鲜怎么来,猎物越痛苦,肉质越鲜美。
方屿臻也会这么死吗?
他会不会看到这条消息就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自愿被熊吃掉?
苏朗耸耸肩,将这几条消息删除,原本原样地将手机放了回去。
死有命,他管不了别人的脑子。
关宥川到底发现那件事没有。
他不能在自己深爱的丈夫面前有任何污点,事情过去都过去了,他也弥补过村子了,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他就是,他就是。
他就是太爱关宥川了。
苏朗意识到这个逻辑似乎可以闭环,他不知道关宥川出了门后要去哪里,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如果真的引起了关宥川的怀疑,那他一定会去查当年的账本。
苏朗脑袋嗡地一下,站起身猛地往外跑,霎时间变得尤其恐慌。
他一把拽开房门,就被门前投下的阴影笼罩,关宥川直直站在门前,垂着眼睛看他:“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苏朗气息未平,喘着粗气盯着他尚未回神。
“我出去透透气。”
苏朗擦着男人的肩匆匆而过,关宥川轻关上门,把桌面上散乱的卷子整理齐整,像往常一样,倒了一杯冷水,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他的手机是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买的,屏幕很窄小,玩不了什么游戏,只能聊天接电话用,关宥川自己对这方面也没什么要求,节俭惯了,也没有过换新手机的想法,他对非必需品的态度是能用就行。
他前不久知道有一个软件可以和方屿臻说话,他是个公众人物,粉丝三百多万,发一条微博就有几十万条评论。
方屿臻发了一张照片,看街景好像不在国内。
画面里,一张咖啡圆桌,往前是齐整的街道,栽着橘子树,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缓慢驶过,尾迹拖出些残影,阳光慷慨地降落,亲吻着桌上一束热烈鲜艳的弗洛伊德玫瑰,右下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意出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