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宁偏头避开,烬渊蹲下身来,伸手对方捏住但知宁的后颈强行让他抬起脸。
烬渊的竖瞳在阴影中泛着光,如同深潭中潜伏的巨兽:“早知如此,何必自讨苦吃?”
但知宁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破碎的疯狂:“我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炸开无数金色光点,四肢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他踉跄着向前倾倒,在失去意识前,坠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再次醒来时,殿内弥漫着奇异的药香。
但知宁躺在柔软的锦被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精致的暗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毒发时的痛苦,烬渊戏谑的眼神……他的脸腾地烧起来,羞耻与愤怒在胸腔中翻涌。
“吱呀——”殿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枯叶涌进来。
但知宁立刻翻身,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发出夸张的呻吟:“疼……疼死我了……”
余光瞥见烬渊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里一紧,却将戏演得更足。
“还好你是个人,换作妖,此刻早成一滩血水了。”烬渊缓步上前,玄色广袖扫过床沿。
但知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向烬渊问道:“师尊,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给师尊煮了粥,然后师尊……”
他睁大眼睛说道:“那粥不会有毒吧,可是我是在市集上买的野菜,莫非那小妖怪觉得我是个人,耍我不成?”
但知宁演的自己都快信了,但是他信不信不重要,得烬渊相信才行。
他就这么看着烬渊,烬渊却冷哼一声说:“之前不是说要杀了我吗,怎么,现在不杀了?”
但知宁的动作骤然僵住,既然已经活过来了,他打不过烬渊是事实,当然要从长计议了。
他猛地坐起来,跪在床上抓住烬渊的袖口,眼中闪过慌乱:“师尊,我那个时候昏迷了,将您看成了杀我父母的凶手,但是现在我醒了,我也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指尖深深陷进对方衣袖中,他垂眸掩饰眼底的恨意,只有留在烬渊身边,才有复仇的机会。
烬渊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轻笑出声。
他抽出衣袖,指尖点在但知宁眉心:“既如此,今日便练足四个时辰,子时前若敢偷懒……”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殿外,只留下满室回荡的威胁。
偷懒的话会怎么样,杀了他还是扔他出去?
但知宁跌坐在床上,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地面。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烬渊,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无趣
但知宁枕着手臂斜倚在墙角,望着窗外摇曳的磷火。
烬渊竟再未提及毒粥之事,这让他愈发笃定,肯定是自己演技精湛骗过了烬渊。
断肠藤这种东西,既然没有要了自己的命,也就是说有解药可以解的,看来还是那小妖骗了自己,什么一滴就能致命的毒药,全是假的。
此刻的主殿内,卖毒的小妖正如筛糠般跪在青金石砖上,额头磕出血痕也不敢停歇。
遇皱着眉头立在烬渊身侧,作为跟随妖尊多年的近侍,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何妖尊突然多了个人类徒弟——若是被季萱知晓,怕是要将妖殿掀翻。
“妖尊饶命,那、那个人类说想研习医毒……”小妖话未说完就被烬渊冰冷的声音截断。
“他叫但知宁。”烬渊手覆盖在自己袖间暗金鳞片上,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遇看了妖尊一眼,立马看向小妖。
小妖:“我……我……他说他想学医,研究点救人的,也要点解毒的,这解毒总的知道毒吧,于是我就找了些给他,那送药的送了点断肠藤。”
遇勃然大怒:“你没有说那是剧毒?”
小妖无奈说道:“我说了啊,我怎么没有说,但是我说了,他说没有见过,说什么要点回去自个儿研究研究……”
遇气愤道:“混蛋,研究怎么给妖尊下毒是吧?”
那小妖本来听见说断肠藤他就觉得坏了,这下听见是给妖尊下毒,顿时小妖两眼翻白瘫倒在地。
遇泄愤般踹了一脚,小妖动都不动了。
烬渊一句:“拖出去!”
遇说:“妖尊,干脆把这妖吊起来,以示惩戒,看谁还敢给那人任何的东西,这些妖实在是不像话,人也敢相信!”
烬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我是让你扔他出去,别让他死在我殿里!”
遇低着头说:“属下知道了。”
遇心想,以前杀戮果断的妖尊多好啊,最近还是妖族太平和了,妖尊都变得仁慈了,他还是喜欢当初的妖尊。
夜,泼洒在章尾山巅。
但知宁蹲在妖殿最偏僻的角落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泛黄的古籍,烛火在他眼底跳跃。
既然下毒不行,那就用自己擅长的!他可是捉妖师,可捉妖的法器在妖界不好找,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柜山盛产的朱砂,既然下毒失败,那就换点新鲜的。
捉妖门的符咒阵法,加上烬渊教的,这些时日来他甚至还能将两者融合起来。
最近有点烦,烬渊身边有个叫遇的妖,总是盯着他,他去哪儿,这遇要么跟着他,要么派人盯着他,一会儿不见,就报给烬渊,这遇一天到晚没事吗,烬渊也没有事情做吗。
打报告的妖,最讨厌了。
朱砂容易,符纸只能自己买黄纸自己裁剪自己做了,这些这么可能难得住他这样的捉妖师,于是他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