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轻屿带祁放坐在路旁的长椅上,想等他醒醒酒,顺便拿起手机,看了看酒店。
长椅靠背低,付轻屿怕祁放一不小心仰过去,紧挨着他坐的,让他靠了靠。
冬天的夜,没风也足够冻人。祁放寻着热源,又往付轻屿身边贴了贴。
付轻屿察觉到他动作:“难受了?”
祁放嘴张不开,黏黏糊糊地“嗯”了声。
付轻屿:“叫你贪人家酒喝,难受着吧。徐家明这瓶酒不便宜,你可别吐了。”
祁放脑子里乱七八糟,反应慢半拍,出声嘟囔:“我好烦他,我好烦徐家明,你别和他说话了,我好烦他,我烦死他了。准备这么久,想让你看看我,全被他搅乱了,烦死他了。”
“烦就烦吧。”付轻屿心口被他捏着,拆了块糖。
祁放听见声音,非得要,付轻屿架不住酒鬼闹,让给他吃了。
祁放意识半梦半醒,咬着糖,嚼碎往下咽,“见到徐家明,你不和我说话了,只和他说。我喝他酒怎么了,我喝他酒你心疼了,你说我,你跟他有说有笑的,你还说我,你怎么对我这么坏。”
可能是醉酒的原因,祁放说话有些大舌头,语调也一顿一顿的。付轻屿笑了下,“我对你坏?”
祁放头靠在她肩上,拱了拱,心里的委屈就压不住了,非要借着酒劲吐出来,“你出去玩,不想我,不给我发消息,你吊着我,你还不让我喜欢你,你怎么这么坏呢。付轻屿,你怎么这么坏呢。”
付轻屿动了动肩膀,怀疑祁放醒酒了,“说什么呢?酒醒没?”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祁放声调高了几分,试图证明自己没醉,“付轻屿,你太坏了。你这么坏,我还喜欢你。”
“那你真是太厉害了。”付轻屿在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祁放看见好几根手指在眼前晃,耐下心来数,“四。”
付轻屿收手,喝傻了,确认无疑。
祁放安静下来,不知道是说够了,还是酒劲上来了。
“要不要喝水?”付轻屿问他。
祁放喃喃道:“不要。”
付轻屿拆了瓶酸奶喝,想着还是定个酒店,明天再回去。
祁放老实一会,又开始乱动。
“别耍酒疯。”付轻屿拿着酸奶,被他闹地撒了一手,“你看你动的,弄了一手。”
付轻屿转头找纸巾,手指上被什么东西划过,湿湿的,热得烫人。就这一下,从她心尖麻到头皮。
祁放脑子迷迷糊糊的,像找到了什么宝贝,只是舔还不够,又吸又吮,不仅把酸奶吃了,也把付轻屿的手指尝了个遍。
半晌,祁放终于放过她的手指,呆呆地瞧了几眼,举到付轻屿面前邀功,“看,都干净了。”
指关节被他吮得发红,付轻屿看了眼,甚至还感觉祁放的牙齿舌头在上面磨。她没喝几口酒,这时却感觉酒劲上来了,全身热得慌,迅速把手撤了回来。
祁放很不满意她的反应,醉了酒的脑子又转不过弯,呆愣一会,朝人肩膀砸去。
“你就不想我吗,我可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祁放挨在她肩膀,想往人怀里躲,一转头,眼泪先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掉到付轻屿脖颈,都已经冰凉了。
付轻屿脑子里正乱着,又被这滴眼泪砸的一颤,偏头看了眼他。
祁放鼻尖泛红,睫毛上挂着泪珠,也不说话了,泪水顺着泛红的眼尾流个没完。任卷舒实在不忍心,手指给他蹭了蹭泪。
都说‘男人三分醉,演你到流泪’,付轻屿是真信了。不知道祁放几分醉,她心里是真受不住了。
付轻屿叹了口气,“喝傻了,说梦话。”
祁放半梦半醒脑子努力接收信号,“是做梦啊,怪不得,还能靠着你呢。”
付轻屿无奈笑了下。
祁放抬了下头,在她耳朵下边喃喃,“你亲我一下吧。”
付轻屿吓了一跳,耳根子都被他说烫了,蹙着眉头说:“祁放,你到底醉没醉?”
“我不要你这个语气,你跑到我的梦里来,你还欺负我。”祁放撑起身看她,眼神有点散,目光从付轻屿的眼睛划到嘴上,“你出去跟别人玩得开心,我做个梦,你还来说我。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吗?心里想你想的难受,就算你亲死我,都难受的那种……”
他话没说完,唇上落了一丝冰凉,很快就撤开了。
酒精的加持下,祁放有点傻了,直愣愣地看着付轻屿,眼底的泪水都变得亮晶晶的,冒着傻气。他伸手碰了碰嘴唇,像是不敢信。
付轻屿抿了下唇,太冷了,唇瓣都是凉的,心却被祁放捂热了,捂得迷迷糊糊,不受控制了。
付轻屿知道两个月不见面多难受,她只是觉得难受是正常的,难受过去就好了。
祁放舔了舔嘴唇,像是个讨到甜头的小孩,又往她面前凑了凑,“再亲一下。”
色令智昏的事有一次就够了,付轻屿偏过头,“不行。”
祁放撅了下嘴,撑着身子往付轻屿面前绕,用鼻尖蹭蹭她鼻尖,“你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最后一次,行不?”
付轻屿听这话,莫名有种上火,头偏得更远,“不行。”
祁放不追了,开始委屈,“你是不是嫌我烦,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啊。我都快没办法了,我都不知道咋追你了。我就知道你嫌我烦了,我咋这么烦人呢……”
付轻屿心里酸一阵紧一阵的,怎么听都难受,心想:“她怎么把人为难成这样了?”
祁放垂着眼,往一旁撤了撤,做出要拉开距离的架势,“不招你烦了,我也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