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野想了想,说:“你想抱我的时候,会直接说出来。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会告诉我。这就是健康的依赖。”
沈郁年愣住了:“这么简单?”
“不简单。”江迟野说,“对别人来说很简单,但对你来说,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郁年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
“你怎么了?”江迟野问。
“没什么。”沈郁年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就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的需求是合理的,他的依赖是正常的。从来没有人对他说,你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迟野伸手擦去他的眼泪:“现在有了。”
沈郁年用力点头,哭得更凶了。江迟野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让他哭。他知道沈郁年需要哭,需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沈郁年才渐渐止住。他抽了抽鼻子,小声说:“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江迟野说,“去吃饭吧。”
午饭时,沈郁年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主动给江迟野夹菜,还讲了早上在画室发生的一件小事。
“元宝跳上画架,打翻了颜料盘。”沈郁年说,“地板上都是蓝色的颜料。”
“然后呢?”
“然后它自己踩到了颜料,脚上都是蓝色。”沈郁年忍不住笑了,“它在家里跑来跑去,地板上都是蓝色的小脚印。”
江迟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那根羽毛又挠了一下。这次不只是痒,还有点甜。
下午三点,江迟野送沈郁年去时逾白的诊所。下车前,沈郁年突然拉住他:“你能等我吗?”
“我就在附近,你结束了我来接你。”
“不。”沈郁年摇头,“我是说……你能在诊所等我吗?”
江迟野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沈郁年低下头,“我想你在我身边。”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江迟野心上。他看着沈郁年,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依赖。
不是负担,不是麻烦,而是一种信任。
信任你会在我身边,信任你不会离开。
“好。”江迟野说,“我陪你。”
他们一起走进诊所,时逾白已经在等他们了。看到江迟野,时逾白有些意外:“你今天不忙?”
“不忙。”江迟野说,“我在外面等。”
沈郁年跟着时逾白走进诊疗室,江迟野在候诊区坐下。候诊区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他拿出手机,却没有看,只是盯着诊疗室的门。
他想,沈郁年正在里面,把那些深藏的伤口一点点挖出来,给时逾白看。这个过程一定很痛,但沈郁年愿意去做,因为想要好起来。
因为想要活着。
江迟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郁年的样子,那么瘦,那么苍白,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那时的沈郁年,大概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今天。
还能主动要抱抱,还能说出“我想你在我身边”。
一小时后,诊疗室的门开了。沈郁年走出来,眼睛有些红,但表情还算平静。他看到江迟野,立刻走过来,伸手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