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舟望终于开口,语气严肃:“陈准,你确定能做到?Alpha的本性,你能压得住吗?”
夏桑安靠在墙上,已经能想象出陈准此刻独自坐在沙发上面临审视的样子。他说一切交给他,就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身上。
他能。
这个念头撞进心里。
夏桑安深吸一口气,在陈准开口前,扶着楼梯栏杆,一步步走下去。
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客厅里。
“他能。”
楼下瞬间静默,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攥紧了手心,只是为陈准作证:“我们在江北这一周,学校安排的房间,我俩一直住一间。”
“哥他什么也没做。”
陈舟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转向陈准,语气沉缓:“陈准,我要你的保证。”
“我保证。”陈准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我会保护他。在我这里,他的意愿,高于一切本能。”
夏桑安没有再听下去。
沉默地转身上楼,回到卧室,轻轻关上门,将那些关于他未来的讨论一门隔绝。走到床边滑坐下去,蜷缩在地摊上。
半晌,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那枚硬币。
屈指,将硬币弹向空中。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被他用手背接住,盖住。
他没有看。
只是再次将它弹起。
银色的光弧在房间里无声起落,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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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沧明在学业上有什么一贯的优良传统,那大概就是从不把学生当人看。
期末考试的硝烟散尽,沧明学子一个个嘴角翘得比太阳还高,议论着寒假要去哪玩儿。
可是各科老师带着和蔼可亲(丧心病狂)笑容,抱着一摞摞堪比辞海厚度的卷子与习题册,开始了年终大配送。
“来,往下发。”数学老师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每天一套综合卷,保持手感,开学咱们平均分直接冲过A班!”
那卷子从前排传下来,哗啦啦地响声里夹杂着无数灵魂的哀嚎。传到夏桑安手里时,他掂了掂。
很好,这厚度,这质感,过年走亲戚拿来防身都绰绰有余。
这仅仅只是开始。各科作业很快就在每个人的桌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小山丘。
最后,向玉深一个优雅推门,搬来压轴宝藏。
《寒假综合实践手册》
一本,砖头般厚重。
“啪!”
手册被发到夏桑安手上时,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腕一酸。低头看着封面那几个烫金的打字,又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要求。
社会调研、读书报告、体能打卡……还有这个给家人准备一顿年夜饭并拍照记录是什么鬼?
这几天那关于分化的沉重思绪被这实打实的知识力量一压,直接被压没气儿了。
这啥呀?这他怎么回岚西啊?背着这精神食粮去跋涉吗?
生无可恋地戳了戳旁边一脸淡定的叶山茶:“山茶……你说,这玩意儿,人能活着写完吗?”
叶山茶眼皮都没抬,言简意赅:“我不写。”
“?”夏桑安震惊地看着他,用气音提醒,“向夫子还在上面盯着呢!”
“就不写。”
夏桑安悻悻地收回手,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啪叽”一下瘫倒在卷子里,哀嚎着。
“……活不了了…我寒假还得搬家…”
前桌一直竖着小耳朵偷听的云端猛地转过来:“搬家?搬哪儿去?”
夏桑安把脸埋在课桌上,声音闷闷的:“我下学期……不住校了……”
“为什么啊?”云端更不解了,“我们下学期晚自习要上到快十点呢!而且听说贾主任还下了新规,早自习前要集体跑步!”
“……住学校门口。”夏桑安有气无力地补充。
“学校门口?”云端和叶山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被陈家赶出来了?!”
夏桑安:“……”
像是想起什么,他一个猛子,坐起来,声音都有点劈叉:“你刚说什么?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