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陆景行脸转向门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听到您还没休息。”莫清弦走近几步,“需要什么吗?”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晚上通常几点睡?”
“十二点前。”
“那还有五十分钟。”陆景行语气平淡,“陪我坐会儿。”
不是询问。
莫清弦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好。”
他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靠得太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陆景行忽然动了动,从枕头下面摸出刚才藏起的东西,是一块怀表,黄铜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父亲的。”他低声说,指尖摩挲着表盖边缘,“车祸那天,他戴在身上。表壳撞凹了,但还能走。”
莫清弦看着那块怀表,没有说话。
“我以前总觉得他烦。”陆景行继续说,“他总说我不够稳重,不够像他。现在他再也不说了。”
他打开表盖,指尖轻轻抚过内侧。
“您很想他。”莫清弦轻声说。
陆景行没有回答。他只是摩挲着怀表,一遍又一遍。
良久,他忽然问:“你父亲呢?”
“我父母离婚了。”莫清弦语气平静,“我跟我妈,妹妹跟我爸。关系……还行,但不常见面。”
“离婚。”陆景行重复这个词,“那至少他们还活着。”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甚至有些残忍。但莫清弦听出了其中并非恶意,而是属于伤者的残酷诚实。
“是。”他回答,“他们还活着。”
陆景行把怀表握在手心,收紧手指。金属边缘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我睡不着。”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一闭眼就是刹车声,玻璃碎的声音,还有血的味道。”
莫清弦站起身:“我去给您热杯牛奶。牛奶中的色氨酸有助于睡眠。”
“不用。”陆景行立刻说,但语气并不坚决。
“很快。”莫清弦已经走向门口,“三分钟。”
他下楼,走进厨房。冰箱里有鲜牛奶,他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加热三十秒,温度刚好入口。又从药柜里找到一小瓶医生开的助眠口服液,剂量很轻,主要是植物提取物,没有成瘾性,往牛奶里加了规定的滴数,轻轻搅匀。
回到主卧时,陆景行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怀表已经放在了床头柜上。
“温度刚好。”莫清弦走到床边,“我扶您坐起来一点。”
陆景行没有拒绝。莫清弦将枕头垫高,扶着他靠稳,然后把杯子递到他手边。
陆景行接过,喝了一口,动作顿住。
“你加了东西。”他肯定地说。
“是医生开的助眠口服液,植物配方,没有副作用。”莫清弦如实回答,“剂量很小,只是帮您放松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