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你在在在说什。。。。什么么啊?!”
温砚话音未落,便被一前一后的两道声音打断。
温砚却不甚在意,定定地看着谢鹤期的眼睛,继续道:“况先生与我,男未婚,女未嫁,若真因流言毁了清白,那先生娶我为妻,此事不就了了?”
此话一出,像是一道惊雷般劈在了众人的头上,四下一时鸦雀无声。
小满张圆了一双杏眼,嘴唇翕动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谢鹤期身形一震,素来沉静温和双眸被错愕填满,脸上竟浮起了薄红。
一向端方持重的外壳裂了条缝,露出慌乱不知措的少年郎模样来。
他自幼敏思善言,但此时怔怔地看了温砚半晌,仍说不出片语只言。
许久,他才缓缓别开眼,紧抿的唇线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急促滑动了一下,最终吐出一句声线微颤的句子,“姑。。。。。姑娘。。。。慎言。”
温砚扑哧一笑,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鹤期。
在她的记忆里,谢鹤期总是淡漠的,疏离的,高高在上的,指掌翻覆间玩弄着着无数人的性命。
那个把她从崖下救了她的温润少年不过是记忆角落里的惊鸿一瞥,她几乎记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背着她在山里走,她在他的背上哭。
她摔伤了腿,疼得厉害;心里也害怕得很,害怕她一夜未归损了女儿家的闺誉,她的嫡母会立刻把她绑了嫁给六十岁的老头子做续弦。
那时的她几乎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她的婚事之上,她厌恶着温家的后宅,要想逃脱,只有嫁人这条路。
而她这辈子,不想嫁人了。
但如今,老天让她重活一次,提前知道了一些事后,她终于有了几分做自己的底气。
而且把“婚事”二字抛诸脑后之后,温砚只觉得人生天地宽,她不用担心名声不好、不用担心年纪大了嫁不出去,不用担心夫君不是良人。
既如此,舍了她这所谓的“闺誉”,给谢鹤期换得一线生机,那也不亏。
何况,这样的谢鹤期。。。。。可真是太有趣了。
温砚余光瞥向一脸吃瓜表情的药房小伙计,刻意放大了声音,又向前进了一步,“难道是先生觉得阿砚容貌粗陋,配不上先生?”
谢鹤期的脸上的薄红蔓延至耳根,后退半步撞到石阶,这才惊觉自己早已乱了方寸。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使语气平复如常,“姑娘自重,那日救姑娘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还请姑娘。。。。。莫要说笑了”
他似乎更加不敢看她,于是微微侧脸避开温砚的视线,耳根泛起的红意也愈发明显,“姑娘姝色无双,何。。。。何来粗陋。”
温砚眨了眨眼,“那既如此。。。。。”
似乎是畏惧着她即将说出的话语,谢鹤期又打断了她的话头,“天色已晚,姑娘还是早些回府为好。”
说罢便转身就走,那素来从容的身影竟有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砚这次没有再拦。
但谢鹤期没走几步,便听身后又传来温砚的声音,“谢先生——”
他鬼使神差地又止住了脚步,不自主地回头——
夕阳衔山,金辉四漫。少女茸茸的发丝,细密的长睫,都在这落日余晖里发着柔软的光。
他听到她开口,语气中有着莫名的郑重——
“请先生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务必要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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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所居之处名为疏影斋。
时隔两世回到此处,回到她幼时和她的姨娘梅静姝一起生活过的地方,目光眷念地扫过着疏影斋的每一物,温砚心中酸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