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天明帝继统后,励精图治,驱逐奸佞,夙兴夜寐理朝政,御驾亲征平西域。历经数十载苦心经营,才把大烨朝的元气养了回来。
可到了如今的景神帝,却又沉湎修仙长生之术,将朝政尽数委于宦官之手。
这般放任之下,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权倾朝野,出行仪仗之盛,竟远超皇亲国戚,气焰嚣张至极。
而天下读书人,向来把气节视若性命,这些人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些无根的阉人,怎容得那些他们在国家大事伤颐指气使?
偏生如今代天批红的权力都掌握在那些无根的阉人手里。
因此,徐秉清为首清流党与以魏忠正为代表的阉党之间嫌隙日渐加深,如今早已到了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境地。
而温砚此时,倒没想到那么多,她看到何玠的车马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狂喜。
前世,这群西域商人的香料就是经何玠的手呈给丽妃后,价格才一飞冲天的。
她这才重生回来第二日,难道这么早,何玠和这群西域商人就有接触了?
若是这样,对她简直再好不过,要是能早点拿到钱,不仅在营救谢鹤期之事上,有更多余裕,而且她还可以趁早筹谋去江南一事。
温砚望着何玠那浩浩荡荡的车马仪仗,眼睛一亮——
只要何玠和这群西域商人接触了,迷蝶香的销路就稳了;
只要这销路稳了,她的银子也就有了;
只要她有了银子。。。。。
谁料——那辆富丽非常的马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慢悠悠地驶过了行商会馆,朝着马行街中一座最豪华富丽的酒肆“须尽欢”而去。
温砚心头猛地一沉,如遭冰水浇头,先前燃起的希冀瞬间僵在脸上。
她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如遭雷击:他……他竟就这般走过去了?!
这时,似乎是听闻外头有动静,阿沙依也走了出来,满是艳羡地看向须尽欢,对温砚道:
“我们今日,本也想去,那个地方的门口,推一下我们的香料,听说那个楼里,有很多有钱人,而且,我听说,今天还有大官要来。”
话音刚落,温砚只觉眼前一阵发黑,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般,身子猛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亏得身旁的小满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她稳稳扶住,小满小脸急得通红,“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天太热中暑了?!”
温砚勉强站至身子,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小满自己无事,心中欲哭无泪。。。。。。。
她太自信了,太相信前世自己得到的消息。
但却忘了,就如同马车车轮留下的车辙一般,前世的事情有着自己的发展轨迹。而她,就如同路上突然出现的一个石头,石头会改变马车行驶的方向,她的行为也会改变事情发展轨迹。
原来,今日这些西域商人本来要去须尽欢的门口推销他们的香料,而何玠正好今日去了须尽欢。
想必,前世这群商人也正是在须尽欢偶遇了何玠,被他慧眼识珠,这才让死局得到了转机。
而今日,正是因为听说她要来买香料,所以这些商人没有去须尽欢,从而错过了和何玠偶遇的机会。
而现在想要弥补,也来不及了。
须尽欢是京中最有名的一座酒楼,是达官显贵宴饮聚集之地。若想踏足其中,需得提前数日递上名帖预约,待店家核验身份、排定席次,方能得准入内。
温家几个女儿中也就只有身为嫡女的温妙和蒋氏一起进去过。
那些好事,从来都轮不上她。
前世她嫁给燕珩后,燕珩倒是说了几次要带她去,但都没去成。
不过最后温砚还是随他一起去了——只是以一种极为屈辱的方式。
这须尽欢,对温砚来说,算不得什么美好的回忆。
温砚的心中有着隐约的不安。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睁开,努力把那些不堪的过往赶出脑海,把自己的注意力尽量集中到当下之事上来。
何玠的车马已经进入了须尽欢,他又嗜酒,每入须尽欢必然要喝个痛快,若是要等到何玠醉醺醺地从须尽欢里出来,再给他献香,那也不现实。。。。。。
看来,在门口等他这一法子,首先就要排除掉了。
温砚如今的身家性命也在这香料中,若是这香料卖不出去,她未来的盘算谋划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甚至,她的遭遇会比前世更为凄惨。
如今,她再无任何退路,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把这香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