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
温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闭上了双眼。
只一瞬,当她再度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的清明。
温砚推开柜门,从柜子里出来。
“何公公。。。。。”
温砚和谢鹤期声音同时响起。
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双方都有些未曾预料的愕然,于是室内又陷入了瞬间的古怪沉默。
温砚率先反应过来,她知道无论谢鹤期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是以损毁他自身作为代价。
她抬眸,看向谢鹤期,那平日里平静舒展的眉,此刻深深皱起,眼瞳中是显而易见的忧色。
温砚朝谢鹤期微笑,用眼神示意他相信自己。
片刻的对视之后。
谢鹤期虽依旧眉头紧锁,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于是温砚不慌不忙地对何玠行了个跪礼:“民女温砚,今日冒死前来,只为解开眼下最困扰公公的一桩心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毫无畏怯之意。
温砚知道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必须要证明自己有着不能杀的价值。
那两个小太监就在门口,表面上是何玠的随侍,实际上都是武功高强的东厂番子,只要何玠一喊,她就会当场毙命。
而她这句话,确实起了作用。
何玠的目光带着十足的审视意味,沉沉地落到她身上。
眼前少女是个世间少见的美人,眉梢眼角带着与生俱来的明艳俏丽,可举止间却藏着股不卑不亢的昂然风骨。
特别是回话时的从容镇静,让他不自觉地高看她一分。
何玠笑道:“哦,那你便说说,现如今最困扰咱家的事情是什么?”
何玠自然是不相信她是“为他分忧”而来。
人之相与,出发点莫过于“利”一字。
他只是好奇究竟是何等利益,能让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甘愿押上性命来做这场豪赌?
温砚自然也没指望何玠会信。
她方才一开口,便坦然承认她今日之举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前来此处,是冒死。
而此言,非为求饶,实为掷饵。
说到底,她只是想让何玠生出探究之心罢了。
温砚知道何玠此人最是重利。
前世,她就曾听闻,清流党中有一耿直官员,因上谏弹劾何玠,惹怒了司礼监,便被安了个罪名,打入了诏狱。官场上干净之人本来就少之又少,偏生官员还真被司礼监揪到了错处。而罪证就是曾侵占民田,最后此人被判秋后处斩。
让人料想不到的是,何玠收了其家人变卖家产凑齐的十万两白银后,竟故意疏漏关键罪证,将本要被定罪处死的该官员改为了流放。
温砚她倒是不讨厌和何玠这样利欲熏心的人谈条件。
她与何玠交易之时,她是生意人。
尽管赌的是她温砚的身家性命,但谋的是她自由恣意的光明前程。
尽管她与何玠地位悬殊,然商场博弈之道,从来不全系于身份尊卑。
消息是否灵通、能否勘破人心,货物是否稀缺,以及自身能否沉得住气,都是真正定胜负的重要因素。
重活一世的温砚,对迷蝶香的来历、用法、乃至日后它将引动京中贵族如何的痴狂追逐,皆一清二楚。
她也十分清楚何玠在知道此物妙处之后,一定会与她交易。
此刻,温砚虽跪在地上,但在这场交易之中,她才是占尽先机的那一方。
然而在与燕珩的博弈之中,她首先是一个女人——一个注定被他凝视、衡量并纳入所有物的女人。
而在当今世道,在男人与女人的棋局里,女人往往都是输的那一方。
有多少女儿自问才思不输男子,如她一般既能于商海筹谋斡旋,亦能于诗书间窥见天地奥义。
可这一切在男人这里俱成虚设。
再优秀的女子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子嗣的容器,和承受他们欲望的工具罢了。
于燕珩而言,她温砚不过是他后宅深处一件可供狎弄、亦能随意转赠的美丽藏品。
她今生哪怕与虎谋皮,也不愿再度跌入那个金玉的囚笼里。
念及此,温砚心中不再犹豫。她抬眸,定定地看向何玠,道:“何公公当下最心忧之事,是丽妃娘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公公是在忧心丽妃娘娘盛宠将去。”
何玠的眼中倏地闪过一道寒芒,声音陡然拔高:“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