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中环一栋写字楼下停稳。
纪有漪脱了大衣就要道别,被方若寒叫住:“怎么不穿着?”
纪有漪神秘兮兮道:“一会儿场面可能比较血腥,我怕弄脏了。”
这战袍太贵,不符合她等会儿要演的人设。再说了,借来的衣服肯定得还呀。
“大约要多久。”孟行姝问。
上一秒还在挤眉弄眼的人立马端正了神色:“不太清楚。”
“那结束说一声,来接你。”
“这样太麻烦啦,不用的。”纪有漪对答如流,“你们能送我过来我已经很感谢了,办完事之后,我自己回去就好。”
孟行姝直直看向纪有漪,眼神中有探究:“你不是没钱打车吗,怎么自己回去,走回去?”
纪有漪一噎。
空气中有某种微妙的氛围在流动,方若寒没有察觉到。
她记挂着工作安排,直接出声:“你也别客气,就这么定。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结束直接给我发消息,中途有情况也随时跟我说,保持联络。”
“好呀好呀,别担心哦,我会给你发喜报的。”纪有漪如释重负地关上车门,对孟行姝礼貌点头,“孟姐姐再见。”
然后对方若寒比了个飞吻,声音甜甜,“方方也再见,爱你哦!”
方若寒笑着冲纪有漪摆摆手,车窗升起,她忙不迭压低了声音对后排道:“孟老师孟老师,你是不是猜到了,她就是那个。”
方若寒做了个吞药的动作。
孟行姝看了方若寒一眼,视线转向窗外:“例会赶不上了。”
方若寒一看时间,吓得不敢再八卦:“还真是,今天路况太差,要命。要不要推迟半个小时?”
“不用。”孟行姝望着窗外,看到那人兔子一般蹿进了楼里,“我不过去了,改线上。”
“好的,我马上安排。”
方若寒打完工作电话,刚挂断,忽然听自家老板说了一句:“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什么?”方若寒没听懂,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孟行姝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资料,没有抬头,“需要麻烦你去买点东西,再取两万块现金。”
。
22楼,万涛娱乐总裁办公室,纪有漪见到了李四。
李年涛是标准的中年男老总长相,圆脸秃顶戴假发,横肉多眼睛小,发福的身材撑着微皱的蓝色衬衫,虽然丑得厉害,但扔进茫茫的油腻老男人群体里还是很难分辨出来。
万涛娱乐常参与古装剧制作,老板的品味也偏中式。办公桌是木质的,左侧摆着一盆发财树,被养得翠绿挺拔,一看就花了不少功夫。
李年涛斜靠在太师椅上,姿态很是轻松,像是吃定了纪有漪没有还手之力。
他示意纪有漪看桌上的合同,悠悠开腔:“纪有漪,网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所有人都讨厌你,连带着万涛一起受累。现在网友要求公司开除劣迹艺人,我们只能和你解约了。违约金一千八百万,签字吧。”
娱乐圈是个好捞钱的地方,既然有人能捞钱,那就要有人会吐钱。
明星红人是畅销商品,十八线糊咖却未必没有价值。
面对十几岁的懵懂少年,描绘一条不存在的星光大道,摆出一份期限超长的不公合约,就可以用微薄的薪酬将她们变为公司的提款机。
而当小韭菜们幡然醒悟想要离开时,就会有某个x总坐在你面前,抖着满脸的横肉,从繁琐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合同的某个小小角落里拎出一条短短的条款,洋洋得意:
“喏,你看,你亲笔承诺的。”
不赔个几百上千万,你能全身而退?
那个路人姐姐说得对,对簿公堂是最好的选择。
但打官司是一场消耗战。
随着战线拉长,欠款和利息会逐月增加,雪球会越滚越大。
而她想还款,就要赚钱,想赚钱,就要接私活,接了私活就会留下把柄,成为真正的违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