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是干净无尘的,即使泡在水里,也没有沾染分毫,被拉进水里的谢意更加方便的将人抱在了怀中,耳鬓厮磨,唇齿纠缠。
在温泉里泡久了容易晕,等阮池嘴唇红红的从温泉里起来的时候,浑身都热腾腾的,连腿都泡的有些软了。
温泉离房间很近,阮池穿着绵软的拖鞋,朝着屋子走去,谢意依旧跟在他的身旁,还落后了两步,像个沉默无声的影子。
周遭十分的安静,头顶的雪花纷飞,依稀还能听见雪声。
阮池走到门前,微靠在门栏上,他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那里等着落后几步的谢意。
他如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论是在生前还是死后,谢意总是会落后一步,跟在他的身后,那双眼眸永远注视着他,就像是极寒天气下冰冻的湖面,幽深冰冷。
带着偏执与浓厚的爱意,一步一步奔向他。
等到了谢意,两人一起进了屋。
关上门,屋子里面暖和极了,仿佛像是在春日里。
阮池刚泡了温泉,此时热的不行,他打开窗户透气散热。
这座山庄的风景和环境很好,住处被一片松树林包围,即使在深冬夜里,也还能看见一片绿意。
周围十分安静,每个人的房间都是一座小屋,且小屋之间隔着较远的距离,即清净也不会被打扰,侧耳倾听时,能听见雪落,风拂过松树的唰唰声,早早的泡完温泉,伴随着这避世静谧入睡,能一夜好眠到天亮。
只是时间还早,阮池还不困,他将双手搭在窗沿上,看着外面那一片松树林,看着看着,意上心头,又转头看向身旁的谢意,一些闷在心里的疑虑在此时冒了出来。
风掠过阮池微湿的头发,带走水汽,阮池出声问道:“我看见了公寓那间屋子里的东西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意不吭声,阮池又出声问:“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下,谢意终于开口了,只是说出的答案直接将阮池气笑了。
谢意看着阮池道:“十岁。”
两人相差五岁,谢意十岁的时候自己才五岁,应当是第一次见面那次就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了,只是孩童时期的喜爱更像是对于某一样东西的独占欲和喜爱欲,与成年之后的爱意完全搭不上边。
之前种下的因,却不想结出一颗酸涩的果,阮池一时间倒有些感叹因果循环,阴差阳错。
翻过这一茬,阮池又问:“你去过我的学校,还偷拍过我?”
那个房间里面全都是谢意的偷拍的证据,完全遮掩不了,谢意又沉默了。
阮池这才知道,有时候谢意的沉默也是一种默认,许多事憋闷在心里,不知道该怎么言语该怎么诉说,于是他便不说了。
于是阮池也不再问了,往日如过眼云烟,一些事情的真相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人生在世,活着的每一天,只要珍惜当下就好。
房间的窗户不知道怎么又被关上了,将冬日的寒风严严实实的挡在外面,屋子里暖烘烘的,十分暖和。
到了冬天,阮池就不太乐意贴着谢意,就连睡觉也要隔着一层棉被,实在是因为谢意身上太冷了,就像是一块冰,阮池有些畏寒,冰块夏天贴着就还好,冬日完全就是遭罪了。
是以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亲近过了。
谢意死后是感知不到温度的,但是看着阮池冷的难受,即使在想亲近青年,也克制住了。
此时,在温暖的小屋里面,听着窗外飞雪的声音,掌心下的皮肤滚烫灼热,唇瓣相贴间泄露出炙热的呼吸,那早已消失的感知好似也恢复了,如同将要溺死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谢意将阮池抱在怀中,像是要将人生生融进自己的灵魂之中,合为一体。
冰冷与炙热交替。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恍惚的阮池被外面的烟花声微微唤醒,他的手脚酸软,身体随着黑暗中阴冷鬼魂的动作被撞的微微颤抖,冰冷的唇瓣落下来,如同冰凉漂亮的雪花,落在那柔软温暖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
“嘭嘭嘭……”
烟花在半空中盛开,发出声响,临近过年,度假山庄安排了一场盛大的烟花晚会,许多人都淋着雪冒着寒去看烟花去了,唯独小屋这边静悄悄的,只有炙热的呼吸声在屋子里面交缠。
阮池听到声音,偏过头去看。
窗户紧闭着,松树林遮挡不住半空中盛开的烟花,那样漂亮的烟火即使在屋子里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一个冰凉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阮池回过神,看向了谢意。
那双黑沉沉的双眼里,没有璀璨至极绚烂绽放的烟花,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他的身影。
谢意一直都在看着他。
或许从阮池朝着谢意走过去的那一刻开始,就种下了因果,而后无论离别亦或者是死亡,都无法成为他们之间的阻挡。
就连死亡都不能将他们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