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薛斌已经带着队员们进了包厢,只剩下闻闲一个人站在门口,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用余光等他。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洛时音正俯身研究面前这支清代花瓶,猝不及防便被人抓住了手臂,不禁惊讶地抬头看过去。
来人一身笔挺西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似的,惊喜万分地叫了一声,“时音!”
洛时音站直了看着他。
面前这张脸确实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了。
看到他眼睛里疏离的礼貌和克制的茫然,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振作起来,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是陆暄啊,你还记得吗?我们在美国读书那会儿,有一年春节,一起在欣姐家包过饺子。”
一听到欣姐,洛时音终于有了印象,他初到美国那一年,正是寄宿在张欣家,她的先是位白人,还是大学里的汉语学教授。
洛时音想起来了,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刚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记得你,你当时过完年是不是就回国了?”
陆暄眼神黯了黯,点点头,“当时家里突然出了点事……”
他似乎并不想多提,迅速转开了话题,目不转睛地看着洛时音,眼神热切,攥着他手臂的手指不由得收紧,“我前一段时间听说你回国了,一直想找你来着,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了。”
闻闲一走过来便听到了男人的这句话,随即皱眉,脑中浮现出了孙逸之昨晚的话。
“以前追他的那些男的……我这手机现在都快成情感热线了……”
他轻轻啧了一声,内心出一股烦躁,看着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看不顺眼,尤其是看到他死死抓着洛时音不放的那只手后,只想从背后抽出一把415把这人当场给崩了。
陆暄眼睛里那股惊喜之中冲动且急躁的情意实在太过明显,洛时音再迟钝,也看出了陆暄可能对自己有那么点超乎友谊之外的意思,于是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语气越发礼貌客套,“是啊,真是好巧。”
陆暄则靠近一步,炙热的眼神流连在他的脸上,像是想把这么多年没看的全都补上,“我听人说你现在在孙逸之那儿帮忙?”
洛时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一个人怀里,身后的人抬手,修长的手指自然地飘落在他的肩上,眼神却像是朝对面的陆暄压下了千斤重量,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暄这才注意到闻闲,一抬头,顿时被他逼人的气势压得仿佛矮了一截。
他敛去眼中的炙热,视线冷冷地扫过他落在洛时音肩上的手,眼神中透出敌意和打量,“这位是?”
洛时音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抬头看了闻闲一眼,对方已经又是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散漫模样,只是手指还松松地搭在他的肩上,挑衅似地轻点,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洛时音笑着介绍,“这是闻闲,我们战队的狙击手,我现在担任他们的领队。”
“领队?”陆暄惊讶地皱了下眉。
他倒是听说过孙逸之前几年买了家俱乐部,但是这种工作交给洛时音根本就是大材小用,以他的工作经验和能力,怎么也该是容泽集团的高管。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进去点菜了。”
陆暄和闻闲同时开口。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暗戳戳的火光在两人眼中噼啪闪烁。
“人呢?”
薛斌从包厢里出来找人,看到闻闲的背影叫了他一声。
陆暄趁机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洛时音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站在包厢门口的薛斌,拍了拍闻闲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柔声道,“你先进去吧,我马上过来。”
说完,便跟着陆暄朝阳台那边走去。
“小男还挺黏人……”
陆暄调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一种拙劣的试探。
这话放在直男耳中,大不了就是一句调侃,毕竟两人十岁的年龄差货真价实地摆在那儿,但要是两个人之间真有点儿什么,那就成了一句堂而皇之的挑拨离间。
陆暄笑眯眯的,偷偷观察着洛时音的反应。
就凭刚才闻闲看过来的眼神,那种被人霸占了领地分分钟呲牙炸毛的样子,他绝不相信这人对时音一丝肖想都没有。
而他深知洛时音的口味,无非是高大英俊外加温柔,喜欢被照顾被宠爱,至于这种黏人的霸道小男,应该没什么兴趣。
听到陆暄的话,闻闲在洛时音推开自己手的刹那心中就隐隐出的不爽,顿时升级成了暴躁。
然而随即,他便听到洛时音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字里行间都是维护之意,“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陆暄一愣,一时间竟有些吃不准他的态度了,于是干笑两声岔开话题,两个人边走边聊,转身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我们是朋友。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心里却意料之外的像是突然空了一瞬,闻闲站在原地,望着拐角处浓眉紧锁,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
直到薛斌在身后叫了第四声,他才松开手转身,带着满心的疑惑和莫名的烦闷,慢慢朝包厢走去。
洛时音跟着陆暄去了一处无人的阳台。
阳台面对楼下的花园,远离马路,十分静谧。
洛时音单手揣兜侧身靠在栏杆上,姿态闲适,偏头看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夜景。
仲夏黄昏,楼下花园里亮起的夜灯将男人清俊的面庞勾勒清晰,澄澈的目光宁静悠远,松开一个扣的衬衫领口微微向两边敞开,露出一小截消瘦的锁骨,覆盖着的肌肤柔润如凝脂。